失去兒子的母親,十年後,竟和兇手成了朋友?
榮登德國Amazon暢銷排行榜!令人既驚豔又憤慨的首部作品,大獲成功!
每個父母內心深處的恐懼,來自一名收集孩子的人。
王浩威[精神科醫師] 詹宏志[PChome Online董事長] 痛心推薦
想念一個人,想到喘不過氣來,想到心臟發痛,想到整個人生因而停擺……
十年前,無預警的消失與分離,十年後,渴望已久的母子重逢,
竟是另一場無法結束的可怕夢魘。
謀殺,令人厭惡;謀殺兒童,更是令人痛恨。當謀殺不再是為了仇恨,而是為了「珍愛」,為了幫被害人「解脫」今世的痛苦,謀殺就變成一件藝術的創作。
真是如此嗎?
一趟歡樂溫馨的家庭旅行,最後成了一場天人永隔的夢魘!
在義大利托斯卡納的度假期間,安娜的獨生子菲力克斯失蹤了,搜尋無獲後,安娜與丈夫哈拉德只好帶著滿懷的悲傷與內疚回德國,留下依然行蹤不明的兒子。十年後,安娜重回現場,試圖發掘事情真相。在一處偏遠谷地,她找到了安居的地方,一座宛如天堂的老式磨坊,屋主是一個親切有禮的德國男子。安娜對他深深著迷,認識不久即盲目信賴他。她不知道這個迷人、和藹的男子其實是個連續殺人魔,在德國和義大利兩地殺了數名兒童,多年來藏身在托斯卡納山林之間,逍遙自在。
本名為艾弗雷的安利可手下的受害者,皆是金髮柔順、皮膚白皙的小男孩,年齡介於十到十二歲之間。每次誘殺完一個小男孩,他就會拔下他們的一顆犬齒當作紀念,並將作案現場布置的像一場饗宴,桌上擺著刀叉,死去的孩子坐在桌子前,像是正在用餐似的……。德國偵查隊長瑪萊珂對當年幾樁兒童謀殺案無法破案,一直耿耿於懷,暗自決心一定要親自將這個惡魔逮捕歸案。就在托斯卡納度假的期間,命運將兇手帶到她眼前,而她收養的小男孩也成了這位戀童殺手的祭品。這次,她是否終能將這個自戀、變態的惡魔繩之以法?
作者簡介:
Sabine Thiesler(莎賓娜‧提斯勒)
出生、成長於柏林,大學時主修德國語言文學及戲劇學,有數年電視及舞台劇演出經驗,曾為柏林「豪豬劇團」成員。此外,她也撰寫不少成功的舞台及電視劇本,頗享盛名,例如〈淺灘之屋〉(Das Haus am Watt)、〈謀殺者與其子〉(Der Morder und sein Kind),以及德國家喻戶曉的電視劇〈犯罪現場〉(Tatort)、〈緊急呼叫110〉(Polizeiruf 110)。
《收集孩子的人》是莎賓娜‧提斯勒的第一部長篇小說。從她過去演出的經驗及創作中,幾乎都與犯罪偵查及謀殺的題材有關,可以看出,她會寫犯罪小說並非偶然。在德國驚悚犯罪小說強敵林立的環境下,《收集孩子的人》一出版,便在故事情節與銷售上,開出令人訝異的亮眼成績,立刻登上各大暢銷排行榜。《收集孩子的人》帶領讀者進入連續殺人魔的心理歷程,它擺布死亡的鏡頭是優美的、緩慢的,像欣賞藝術品一般;它的恐怖在於殺人者看待自己的變態行為,竟是那般神聖與不可侵犯,殺害兒童竟變成他生命中的宿命,責無旁貸。時間的跳躍式鋪述,是作者習慣呈現的手法,將閱讀歷程更顯活潑、生動。隨著第二本小說《Hexenkind》(中文版將於2009年出版)的出版並熱銷,奠定了莎賓娜‧提斯勒在驚悚犯罪小說領域的地位。
譯者簡介:
張志成
從事翻譯工作數年,有譯著數本。
各界推薦
媒體推薦:
「真實得可怕!……提斯勒的《收集孩子的人》令人義憤填膺,神經扭曲,極度震驚,情緒緊繃,使人腎上腺素陡升到幾乎難以承受。」─德新社
「莎賓娜‧提斯勒的《收集孩子的人》是一本特殊的驚悚小說,她把這個棘手主題的種種面向刻畫得入木三分。但同時也完全揚棄展現肢體暴力描述,反從思緒和感覺著手,創造令人難以承受的心理張力。這本小說絕對可歸類為難以消受的書籍,它能引發深沉的悲傷與憤慨、無盡的惶然不知所措以及困惑。正因如此,對於不畏懼這方面題材的讀者而言,莎賓娜‧提斯勒這部作品絕對值得推薦。作者精闢入微的闡釋透過毫不保留、發人深省的筆觸,傳達了高度可信度並拉近讀者與作品的距離。這本小說觸動人的內心深處,把戀童症的主題烙印在讀者的腦海中。部分讀者日後聽到或讀到有小孩失蹤,將會有意識地提出一個問題:要阻止兒童受到性侵害,我們可以做些什麼?」─德語區最大的偵探小說網站Krimi-Couch.de
「艾弗雷有點古怪,但還算是社會所能接受的一份子:他精明、和藹、樂於助人。但他只要一受到刺激,就會馬上變成殺人野獸:他會抓十到十二歲的嬌弱金髮男童,極盡折磨後予以殺害,然後掩埋。他是收集孩子的人。莎賓娜‧提斯勒推出的第一本驚悚小說情節緊湊,幾無多餘華麗包裝。正由於這本小說沒有窺視傾向,正由於它未受誘惑而去描寫難以取信於人的暴力情節,所以這部小說顯得非常真實可信。」─《週日快報》(Sonntag Express)
「莎賓娜‧提斯勒這本處女作層次多元,時間結構多層交織,並為情節設定一連串重要人物。這部設計嚴謹、然情節非完全出乎意料的驚悚小說,成功之處在於層疊回溯、緊密交織。十分好看,因為讀者比緝兇者知道更多詳情。」─《威斯特法倫報》(Westfalen-Blatt)
「身為人母、育有一子的提斯勒,筆下的殘忍暴行,細節幾乎無一疏漏,但卻未因此而流於低俗的偷窺狂行為。她深入受害兒童內心,描寫他的想法:『拜託、拜託、拜託,親愛的神啊,請賜給我奇蹟。』但接下來這個十歲男孩的願望並未實現。即使他許諾『我每天會把垃圾提下樓去倒』,也無法把他從戀童魔的毒手中拯救出來。……在這本小說中,提斯勒讓讀者參與艾弗雷的可怕想法和性渴望,讓讀者一直誤以為最糟的應該莫過於此。對於心靈敏感脆弱的人,《收集孩子的人》是個難以踏入的世界,其中令人憎惡的想法也殊難忍受。其他人則可能在全書緊張刺激不斷的情況下,很難暫時放下這本小說,因為艾弗雷一直不肯罷手……」─《瑞克林霍伊森報》(Recklinghauser Zeitung)
媒體推薦:「真實得可怕!……提斯勒的《收集孩子的人》令人義憤填膺,神經扭曲,極度震驚,情緒緊繃,使人腎上腺素陡升到幾乎難以承受。」─德新社
「莎賓娜‧提斯勒的《收集孩子的人》是一本特殊的驚悚小說,她把這個棘手主題的種種面向刻畫得入木三分。但同時也完全揚棄展現肢體暴力描述,反從思緒和感覺著手,創造令人難以承受的心理張力。這本小說絕對可歸類為難以消受的書籍,它能引發深沉的悲傷與憤慨、無盡的惶然不知所措以及困惑。正因如此,對於不畏懼這方面題材的讀者而言,莎賓娜‧提斯勒這部作品絕對值得推薦。作者精闢入微的...
章節試閱
序幕
一九九四年,托斯卡納
山谷裡氣氛詭譎。那兩棟房子的門窗一概緊閉,艾蘿菈從沒見過這種情形。裡面的男人和女人雙雙不見人影。但是當她靜止不動,暫停呼吸時,就聽見微微嗚咽,像極了貓在哀嚎。
艾蘿菈一邊挖著鼻孔一邊等。哀嚎聲偶爾中斷個幾分鐘,但之後總會繼續傳來。當她聽到一陣高亢刺耳的尖叫聲時,身子跟著往後一縮,顫抖了起來。恐懼從她背脊緩緩鑽了上來。發生了什麼事?她應該上前敲門詢問嗎?但她不敢。那天使可不是一般人,是的話,就可以直接過去問問他了。那天使身上有某種東西令她膽怯,好比纏著一層看不見的刺鐵絲,若有人靠得太近,就會被弄傷,會皮開肉綻。
接著她心頭首度浮現一個想法:那天使或許根本不是天使。
太陽早已西下,黑夜來臨。森林昏暗得很快,比曠野快了許多。艾蘿菈還沒興起回家的念頭,她視線鎖定在磨坊方向,門口左右兩邊的燈都沒亮,屋裡也一片漆黑。
就在艾蘿菈快看不清屋子的同時,突然發現自己忘了時間,這下她回不去了,得在林子裡過夜。
她突然聽到一聲喊叫,拉了很長的一聲,喊得不願停下似的。此刻艾蘿菈明白了,那不是貓,是人。
艾蘿菈拉長了耳朵,直到叫聲停頓為止。隨後一片死寂,她再也沒聽到磨坊傳出絲毫聲音。她揉揉眼睛,雙眼灼熱,感覺很像坐得太靠近火堆,直視火焰太久那樣。
她全身癱軟,坐在她的地洞裡無法動彈。寒意慢慢襲上她的赤腳和雙腿。艾蘿菈把地洞挖得更深,將樹枝、葉子、苔蘚往自己四周堆放,只要不必離開洞口,能抓到的東西都拿來堆。接下來她環抱雙腿,下巴抵著膝蓋,就這樣等待下去。她呼吸均勻,心跳已慢下來。但她神智清醒,集中一切注意力在靜悄悄的磨坊上。但再也毫無動靜。無聲,無息,門窗緊閉,男人不再踏出屋子半步。
貓頭鷹叫著。老朱麗葉過世當晚,貓頭鷹也是這種叫聲。哦,心愛的奶奶。
隔天早晨,艾蘿菈不知道自己是否一整晚都保持清醒地這樣坐著,還是睡了過去。
破曉之際,她聽到廚房木門轉軸嘎嘎作響。太陽帶著第一道曙光爬上山頭,屋裡男人踏出門來,雙臂抬著一個斷氣的男童。想當初她也是這樣抱著奶奶。男童頭部掛在男人左臂垂仰著,嘴巴張開,金髮隨風微揚。男孩屍體的膝蓋窩架在男人右臂上,雙腿軟趴趴懸在半空,就這樣被男人帶到乾涸的池塘,小心翼翼放下。
不久,水泥攪拌機轉動起來,震耳欲聾。艾蘿菈拔腿逃離現場。那男人沒發現她。從現在起她不再叫他天使了。
艾蘿菈四肢冰冷僵硬,呼吸急促,腦子不由得東想西想,想得拖累了奔跑的腳步。她花了三小時才跑到聖文千隄。沒人問起她昨夜去了哪裡。
她走進房間,顧不得手腳上的泥巴還沒洗掉,直接爬上床。她拿被子蓋住雙耳,試圖弄清目睹的景象,但百思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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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六年十一月,柏林諾依肯區
他不是在尋找獵物。在這個濃霧大作、異常寒冷的十一月天,他並不打算找下一個受害者。事情自然而然發生了,連他自己也始料未及。他這天早上睡過頭,比平常晚一個半小時才出門,或許是命中注定,或許單純只是愚蠢的巧合。
街頭一陣徹骨寒風掃過,細雨濛濛。艾弗雷渾身濕冷,急忙把大衣領子拉高。手套、圍巾、帽子等,他從沒帶出門。他覺得衣服是累贅,一年到頭都穿他那件簡單毛衣和深藍色絨褲,夏天嫌厚,冬天則嫌單薄,現在也無法幫他抵禦竄進大衣袖子的寒風。
三年來,他深居簡出,隱姓埋名住在柏林老城區。他沒朋沒友,避免與人深入接觸,娛樂消遣一概拒絕,電影院劇院從沒上過,簡陋的靠內院住處也沒電視。
雖然他才三十出頭,微鬈的密實髮叢卻已冒出幾綹灰色,讓他原本個性鮮明的臉龐抹上有趣的色彩。乍看之下,他相貌英俊,平易近人,雙眸湛藍明亮,總能擄獲人心,柔中帶剛,顧盼間傳達強烈關懷。實則恰恰相反。
他稍做考慮,隨即在下一個小巷口右轉,朝運河方向前進。這段時間人不多,孩童早就在學校裡了,一般人除非迫不得已,才不會在這種天氣出門。這條街除了沙威瑪攤、酒館、麵包店各一家,其他什麼都沒有。理髮廳、書報鋪和一家小土耳其蔬果店去年全倒閉了,店面都沒再租出去。收垃圾的每週來一次,大概就這樣了。這裡的老人都死光光,也沒新住戶遷入。沒有人願意搬進這一帶,一堆房子空蕩閒置,玻璃破了也沒補,廢棄骯髒的房間和走廊任由鴿子築巢。
他的太陽穴開始悶悶拍打。他知道這可能是偏頭痛的前兆。昨晚他在廚房,臨窗而坐,一直盯著臨街那棟公寓,看著它的斑駁牆面和一道灰牆,這道牆隔開了內院和隔壁的土地。內院鋪了柏油,不知是誰在一排垃圾箱旁放了一個花盆,裡面有棵快枯的印度榕,當然,這不是綠化內院,而是要把樹丟了。這棵乾枯的樹已棄置這裡好幾個禮拜了,而它是這棟房子的住戶環顧四周唯一可見的自然景觀。
他一手拿著一封信,一遍又一遍讀,另一手拿一杯紅酒,一口接一口喝。他那對雙胞胎姊姊蕾娜和露伊莎來信簡短告知,他們母親過世,是鄰居發現的。死了,死在自己浴缸裡。葬禮過後,兩姊妹檢視母親遺物,才發現艾弗雷的郵政信箱號碼,因此才通知得到他。她們要把母親的家當悉數焚毀,並把房子賣掉。當然,這要等他點頭同意。
祝一切順利。
總有一天她們會發現她的,早在他預料之中。
十月那時,他放了一個禮拜的假,百般無聊,於是去找母親。她住在下薩克森某個村郊,房子不大。他三年沒有母親艾蒂特的消息,他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他開一輛白色本田去,進院子時按了喇叭,但一點回應也沒有。一片死寂。從前一有人來,狗總會吠叫,他母親會馬上奪門而出,額頭上夾帶懷疑的皺紋,每當有人未事先知會就來到家門口,她從不會往好的方面想。
但是這次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沒有絲毫動靜。樹葉一動也不動,讓他覺得連風都屏息片刻似的。也不見貓兒謹慎神祕地從屋角繞出來。
雨下了一整個早上,現在太陽從雲團中探出頭來,這麼一照,窗子玻璃之油膩,灰塵積得之厚,全部一目了然。這房子的玻璃數年來沒人擦拭。地上石縫長滿雜草,從前母親總會一絲不苟地把草除掉,如今蔓生及膝,將近淹沒整個院子。窗台的花盆裡,天竹葵早已枯死了幾個冬季,只剩一根根莖插在那裡。
乍看父母房子變成這副模樣,讓他吃驚不已。他慢慢走近,悄然無聲,以免打破死寂,心底則盤算即將面對的可怕景象。
他行經畜舍後方,穿過一畦園圃,裡面長滿及臀的蕁麻,這裡原是母親的草莓園。
剛轉過畜欄的一角,他馬上看到了。是凌戈,一條雪納瑞和牧羊犬的混種狗,牠向來是母親的忠實朋友。而母親愛狗的方式,僅是於晚間幫牠盛滿一盆飼料,儘管如此,凌戈仍對女主人一往情深,但除此之外,牠別的什麼也不會。
凌戈仍綁在鍊子上,身體側躺,四條腿瘦削僵硬,看似伸展過度。原本是眼睛的地方,現已裂開,形成凹槽,四周已結成痂。先是烏鴉把那對眼珠和大部分腦子啄出來吃掉,接著蟲子進駐,在凌戈頭顱裡築起了窩。
艾弗雷彎下身去,撫摸長黴的狗皮毛,皮毛底下緊貼的那具軀體,早已乾癟得只剩皮包骨。
「你被餓死了,老傢伙。」他輕聲地說。「她還真的讓你活活餓死了。」艾弗雷深深喘了一口氣。他打算稍後再來處理凌戈,現在要先進屋裡。他心裡擔心著即將看到的景象。
大門深鎖,他早就沒鑰匙了。他猛按電鈴,按了很久,依然毫無動靜,大聲喊叫也沒人應。門邊那扇玄關窗戶以前都只關不鎖,他小時候若忘了帶鑰匙,都是從這裡爬進屋裡,但如今也已鎖上。艾弗雷找來一塊石頭破窗而入,然後拍掉毛衣上的玻璃碎片,穿過玄關,打開通往客廳的門。
艾蒂特‧海利希坐在靠窗的沙發上,面向緊閉的窗簾,整個人有如一片黑影。眼前的人,又瘦又小,身形單薄到快與沙發靠背融為一體。
兒子進來時,她不動如山,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顯得毫無意外。看她這個樣子,彷彿兒子只是出去摘個荷蘭香芹就回來。
「媽,是我,」艾弗雷說,「妳好嗎?」
「好得不得了。」她回答。嘴硬的習慣沒變,雖然聲音微弱了,語調卻維持一貫的冷硬。她視線範圍大幅縮小,動起頭來也頗吃力,所以得轉動整個上半身,才能將視線鎖定兒子,看他在房內來回走動,拉開一條條深色窗簾。日光灑滿整個房間,滿室濃密的灰塵頓時現形。
「外面陽光普照。」他說。
「普不普照關我什麼事。」陽光刺眼,她邊回答邊閉上眼睛。
艾弗雷切掉天花板燈,打開窗戶,因為房內有一股霉味,像是放了一堆腐爛馬鈴薯的潮濕地下室。
艾蒂特隨即顫抖起來,更往沙發裡縮。艾弗雷從大沙發上拿來一條帶潮的被子幫母親蓋上。艾蒂特不置可否,任由兒子幫她蓋,同時用她那雙早已失去神采的眼睛盯著他看。
隨後艾弗雷走進廚房。母親想必很久沒吃東西了。隨便亂放的廚餘,還有他在冰箱發現的剩菜,全都不知放了幾百年,早已發霉。他在洗手槽底下找出一個塑膠袋,把剩菜掃進袋裡,準備拿到屋外丟棄。
接著他去畜舍,費了好一番工夫才把門打開,由於門已腐朽,他小心翼翼拉開時,差點被迎面倒來的門壓到。一隻豬還活著,病懨懨躺在地上,瘦得皮包骨,跟他母親一樣。他拿刀劃開豬喉嚨,豬嘰嘰哀叫,如泣如訴,孤苦伶仃的生命隨之結束。
外面沒半點東西可採收。那棵蘋果樹,他小時候曾從上面摔下,現在樹得了怪病,結的果子全部乾縮,表面布滿黑痂。
「妳必須進養老院。」他對母親說。「妳自個兒應付不來。」
「完全沒必要。」她回答。
「可是妳一個人住會餓死!妳沒起來過半次,也沒去廚房找吃的!」
「那又怎樣?」
「我總不能眼睜睜放妳在這等死!」
艾蒂特的眼睛恢復片刻活力,憤恨閃爍著。「假如魔鬼要來取我性命,讓他儘管來,你別多管閒事!」
艾弗雷很詫異,沒想到這個乾瘦矮小的人還暗藏這麼多力氣。
「妳把狗活活餓死了,還有豬。」
她只是聳聳肩。
「妳連水也不給牠,那傢伙真可憐!」
「牠先是整天吠個不停,後來不再出聲,牠是平平靜靜睡著的。」
艾弗雷看到母親已精疲力竭,於是不再說下去。也許她好幾年沒跟別人說過話了。他看到她頭倒向一側,嘴巴微張,輕聲打起呼來了。
他在蘋果樹附近為狗和豬挖了一個深坑。把豬狗埋葬好,之後打掃院子,也把廚房整理乾淨。接著去找母親,把她抬離沙發,開始幫她脫衣服。艾蒂特嚇得瞠目狂喊,聲音既高又尖,活似被狐狸咬在嘴巴裡的孔雀。艾弗雷不管那麼多,繼續幫她脫,毛衣一件接一件,上衣一件又一件,內衣也一件又一件。艾蒂特把絕大部分衣服層層包裹在身上,跟洋蔥沒兩樣。
「那對雙胞胎在做什麼?」他問。
艾蒂特沒回話,繼續沒命似地狂喊。
他預先刷過浴缸,陳年頑垢和鐵鏽已去除殆盡,然而微熱的洗澡水仍混濁略帶棕色。他勉為其難地把布滿皺紋、輕如羽毛的陳年軀體抱在臂上。他母親奮力掙扎,久沒剪的鋒利指甲劃傷他的臉頰,她全力抗拒,堅決不讓人碰她、抱她、抬她、幫她洗澡。她像頭野獸四肢揮舞,吼叫得沒完沒了。艾弗雷感覺臉上有血,從臉頰流到脖子,且繼續滲進毛衣。他覺得母親像隻討人厭的蟲子,很想把她壓得稀巴爛。
一直以來,她不斷抗拒,抗拒了一輩子。給人稍碰一下、親一下都不得。要她抱孩子簡直比登天還難。此時此刻,她擁有超人的力量,艾弗雷讓她微小軀體滑進混濁的熱水時,她仍踢個不停。
她躺在浴缸裡,虛弱無力,有如蜻蜓翅膀泡水後變重,再也飛不離水面。她的白色細辮浮在水面,眼瞼火紅,像哭了幾天幾夜。
「你這齷齪小人,」她罵,「快把我抬起來,讓我出去!」
艾弗雷沒有反應。他盯著那雙浮出水面的嶙峋膝蓋,試圖告訴自己,漂浮在浴缸裡的皮包骨是他母親,但他做不到。他用手引起一陣水波,她的軀體即隨波搖曳。
「你出生時羊水是綠的。」她尖叫。「你是怪胎!」
「我知道,媽。」他輕聲回答,嘴角帶著微笑,然後離開浴室。他在客廳找車鑰匙時,盡量對母親的呼救聲充耳不聞。
憑她自己的力氣絕對爬不出浴缸。他離開房子時對此心知肚明。才過十五分鐘,他已將她拋在腦後。
序幕
一九九四年,托斯卡納
山谷裡氣氛詭譎。那兩棟房子的門窗一概緊閉,艾蘿菈從沒見過這種情形。裡面的男人和女人雙雙不見人影。但是當她靜止不動,暫停呼吸時,就聽見微微嗚咽,像極了貓在哀嚎。
艾蘿菈一邊挖著鼻孔一邊等。哀嚎聲偶爾中斷個幾分鐘,但之後總會繼續傳來。當她聽到一陣高亢刺耳的尖叫聲時,身子跟著往後一縮,顫抖了起來。恐懼從她背脊緩緩鑽了上來。發生了什麼事?她應該上前敲門詢問嗎?但她不敢。那天使可不是一般人,是的話,就可以直接過去問問他了。那天使身上有某種東西令她膽怯,好比纏著一層看不見的刺鐵絲,...
失去兒子的母親,十年後,竟和兇手成了朋友?‧‧‧《節自網路書介》 真是奇怪的人 什麼不好收集居然會想收集孩子 一本關於兇殺案的小說 想也知道這個人收集孩子也絕不會是要收來養大的 這時候,自然又是一趟探索犯罪心理的旅程了 在這本打從一開始就知道兇手的小說裡 真正精彩的地方並不在於挖出兇手是誰的臆測 找出兇手為什麼犯罪與其犯罪心理與追查兇手的過程 才是這本小說最教人著迷之處 每個孩子都是父母心頭上的一塊肉 讀這個故事,絕對是會讓人(尤其是為人父母者) 指著書中這個收集孩子的艾弗雷邊讀邊咒罵 悲憤的情緒足以快槍一發射死這個狂妄自大的罪犯 以免他再繼續危害更多無辜可憐的小男孩 這時候還真的好希望自己也能像『周四‧夏』一樣 進到書裡去鏟惡除奸一番 當然啦,以暴制暴的行為是不被助長的 不過,若是在書中的虛構世界裡可以不必負責任 還真的會有股這樣的衝動浮上心頭呢 這是莎賓娜的第一本長篇小說 我開始懷疑怎麼每個作家的第一本小說都能如此精彩 彷彿是耗盡了畢生的力量,只為了促成這本作品的誕生 莎賓娜的這本收集孩子的人也給了我同樣的感覺 作者的努力在書中全都能夠感受得到 跳躍式的時間排列雖不算特別巧心安排 不過莎賓娜溫柔細膩的筆觸 蠻能將讀者的情緒帶到對位的地方 情節的編排與角色的安置 也都貼近現實而不落虛構之惑 很精彩的一本小說 卻無法教人承認說『喜歡它』 畢竟,我對書中的艾弗雷真是深惡痛絕啊 每個父母內心深處的恐懼,來自一名收集孩子的人。 想念一個人,想到喘不過氣來,想到心臟發痛,想到整個人生因而停擺\……《節自網路書介》 我想,對於一個母親來說 失去孩子的痛絕對會比失去任何人來得要深切悲痛吧 尤其人類的感情絕對是與日俱增的 在失去孩子之後 抱著跟孩子十多年來的回憶獨自活著 說什麼都是一件教人於心何忍的事啊 莎賓娜把這些情緒處理的很漂亮 書中沒有兇殘的血腥場景 也沒有發了瘋似的母親狂吼咆哮的場面 卻又都能極其深刻地讓讀者感受到那股風暴存在 很能夠讓讀者的情緒在字裡行間莫名地給掀動了起來 這正是讀完後我忍不住要向作者致上的崇高敬意 人家說『可惡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但一個人的不幸卻要這麼多條無辜的純真生命來陪葬 這就變成了罪孽深重的極惡之人了 多不可原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