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樓隨筆（卷五）

簡又文先生記屈永秋口述為光緒帝治病的第五段是正題，所謂戲肉也，今摘錄之：

時，太后與皇帝均在頤和園。十四日晨，慶親王帶領余覲見於正大光明殿，光緒正面坐， 太後坐其側。太后問余如何診法，余答：按西醫規矩要寬衣露體，且聽且看，太后許可。 余即對光緒施用「望聞問切」的診視工作。余細查病徵有：常患遺洩，頭痛，發熱，脊骨痛，無胃口，腰部顯是有病。此外肺部不佳，似有癆症，但未及細驗，不能斷定。面色蒼白而無血色，脈甚弱，心房亦弱，其人體質本非強壯，屬神經過敏之質，加以早年色事過度，腰病之生，由來已久。彼不禁刺激，神經稍受震動，或聞鑼鼓響聲，或受衣褲磨擦，或偶有性的刺激，即行遺洩，且不受補，越食補藥，遺洩越頻。余復問取其尿水攜回化驗，又開方單以進，並奏明方單是西藥，可到外國醫院或藥房配藥，或內服，或外敷，而個人不便進藥，蓋明代「紅丸」故事，早知戒懼也。 (簡按：昔年曾在故宮博物院見光緒病狀一紙，猶記亦言其患遺洩病者。)

紅丸案是明代神宗服食李可灼的紅丸致死(時為一六二o 年)，為宮幃一大案，略讀中國史的人大都知道，屈永秋不敢自己進藥，是他聰明之處。不過，按照清宮制度，醫生開方藥給皇帝服食，必定在宮裡的壽藥房配取，每一帖藥要配二份，煎時，兩帖盡行倒入藥罏同煎，煎成，倒作二碗，一碗由開藥方的醫生、配藥人、煎藥人、和監視的大臣共同分嘗，然後把另一碗進給皇帝。這種制度不知起於何時，《大清會典》裏記載得清清楚楚的，至於西藥是否也如此這般，未見有人述及。

黃新彥先生和我談到他的老丈奉命入宮治病時，大為不安，因為他知道，為皇帝醫病不是好玩的，醫好了，固然是封官賜爵，不幸把皇帝醫死，那時就有殺頭抄家的危險了，但又不敢不奉命。

其實屈醫生未免多慮了，清代的帝王，很少因御醫治疾有出錯而施以嚴重刑罰的，尤其是咸豐、同治兩朝，同治死後，曾經為他醫病的主任御醫也不過是得到戴罪立功的「風流懲處」而已，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初五日同治死，初七日兩宮太后即下諭旨︰

太醫院院判李德立等 侍診大行皇帝天花 保護不力 均革職待罪當差

太醫院最高的長官為太醫院院使，一人，正五品，左院判、右院判各一人，六品，御醫十五人，七品，整個太醫院的醫官全用漢人，而滿人無份。同治是西太后的親生子，太醫保護不力，也不過是革職而已，不用坐牢，好官自我為之。至於光緒，在西太后眼中 是討厭人物，醫死了，包沒有罪。

(本篇節錄自聽雨樓隨筆卷五-光緒帝的病 一文)

簡又文先生記屈永秋口述為光緒帝治病的第五段是正題，所謂戲肉也，今摘錄之：

時，太后與皇帝均在頤和園。十四日晨，慶親王帶領余覲見於正大光明殿，光緒正面坐， 太後坐其側。太后問余如何診法，余答：按西醫規矩要寬衣露體，且聽且看，太后許可。 余即對光緒施用「望聞問切」的診視工作。余細查病徵有：常患遺洩，頭痛，發熱，脊骨痛，無胃口，腰部顯是有病。此外肺部不佳，似有癆症，但未及細驗，不能斷定。面色蒼白而無血色，脈甚弱，心房亦弱，其人體質本非強壯，屬神經過敏之質，加以早年色事過度，腰病之生，由來已久。彼不禁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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