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勵的惡果：外在激勵如何一敗塗地？震撼家庭、學校、企業界的影響力聖經

名人推薦：「艾菲．柯恩再度破除一個普遍的迷思，這次他清楚揭示用獎勵來控制兒童與成人所導致的嚴重後果。所有父母、教師和管理者都應該閱讀這本書，事不宜遲！」
——湯瑪斯．高登（Thomas Gordon），「父母效能訓練」（P.E.T.）創辦人

「不按牌理出牌、偶爾帶有烏托邦色彩，並且極具革命精神，這本發人深省、批判行為主義獎懲心理學的作品，必將挑戰既有思維、啟迪讀者。」
——《出版人週刊》（Publishers Weekly）

「艾菲．柯恩開啟一個嶄新的世界，幫助讀者釐清獎勵制度造成的重大損失，並提出更好的做法來取而代之。」
——愛德華...

第九章
行為的賄賂：為什麼獎勵和懲罰教不出好孩子？

◎「如果你乖的話……」

很多家長，包括那些刻意避免懲罰孩子的父母，都習慣用錢、零食或小禮物換取孩子乖一點。為了讓學生或班級照著自己心中認定「乖巧適切」的方式行動，老師也會發放特權、給好成績，或是辦派對、讓大家看電影。無論是在家裡或學校，要調整孩子的行為，讚美也是相當常見的工具。說到底，給獎勵的人和用懲罰的人想要的其實並無不同，就是要孩子乖乖照做。

不過有時候大人發放獎勵，是希望孩子能養成一些確實值得鼓勵的特質，例如慷慨熱心、關心他人。像紐約州北部有些學校會把樂於助人的孩子照片貼在走廊上，或給他們可以兌換小禮物的券，「良好公民獎」在全美也相當普遍。

可惜的是，即使大人給獎勵的目的，單純是希望孩子能養成有價值且能陪伴他一輩子的特質，而不是單純要孩子乖乖配合，獎勵依然派不上什麼用場。我先前已經說過，凡是控制或操弄行為的手段，都不可能真正幫助孩子成為一個正直善良的人。我現在想再強調前面幾章提到的一點：正向獎勵跟負向懲罰一樣，完全符合那種「靠控制來操弄行為」的模式。

很多老師和家長都希望孩子懂得關心別人，發現別人難受時能夠去感受體察，也願意伸手幫忙。但研究發現如果一個人因為做了好事而拿到獎勵，他反而不會把自己看成是體貼、善良的人，而會覺得自己是為了獎勵才去做的。一組研究人員根據多項研究得出的證據提出結論：「外在誘因會讓一個人對自己『樂於助人』的認同感變弱，也會削弱他真正想伸出援手的內在動機。看來，善意這種事情沒辦法靠物質來換。」在史金納式的操作中，孩子只會學到「做好事是為了換獎勵」。可想而知，一旦沒有獎勵，原本關心別人的行為也很可能會隨之消失——

如果孩子相信自己的助人行為是源自內在價值或個人特質，他們就會逐漸形成一套能在各種情境下自動運作的內在結構。即使沒有外在壓力，他們也會自然做出利他行為。反之，如果孩子認為自己助人只是為了服從外在權威，那他們只有在感受到外在壓力時才會願意幫助別人。

例如，讀到湯姆．勒爾（Tom Lehrer）那句對童子軍座右銘的俏皮改寫：「記得喔，別在沒人看的時候做好事。」他們甚至可能會乖乖照做。

確實，現有研究都顯示，如果父母相信必須用獎勵來激勵孩子，孩子的合作意願和慷慨程度往往都比較低。研究發現如果母親常用實質獎品來鼓勵孩子，小學生在家裡就比較不願意關心和分享，在實驗室中的助人行為也明顯較少。另一項研究則指出，四歲的孩子如果經常因為助人而得到讚美，過一段時間後反而會比沒有被口頭增強的孩子更不常做出這些利社會的行為。

正如我們在其他脈絡中所見，問題並不在於給孩子什麼樣的獎勵。帶孩子去吃披薩，或幫全班學生辦一場爆米花派對，這些事情本身沒有不對。真正的問題出現在當這些事情被當成交換條件，變成「做了這個，才會有那個」的時候。問題之所以會出現，其實就是第四、第五章所提到的那些原因。接下來，我想再把這些理由加以整理，並著重討論它們如何幫助我們理解孩子的行為與價值觀。

首先，獎勵其實也是一種懲罰。用好處去交換某種行為，和用處罰來威脅孩子不去做某件事，兩者其實具有同樣的控制意圖。而這樣以控制為主軸的策略，無法真正讓孩子變得有責任感。正如卡米所說，「獎勵一點也不比懲罰更能培養孩子的自主性……受獎勵驅動的孩子和為了不被懲罰才『乖乖聽話』的孩子，其實一樣都是被別人掌控。」更重要的是，只要孩子沒有按照要求去做，獎勵就可能被扣押或收回，這整個過程就帶有懲罰的意味。本章先前曾討論懲罰會帶來哪些負面影響，而那些影響其實同樣適用於獎勵。

第二，獎勵會破壞關係。獎勵會在父母和孩子之間劃出一道巨大的鴻溝，讓雙方變成給獎和拿獎的人。當孩子為了得到我們手上的獎勵，而努力去做我們要求的事情時，反而更不可能在遇到問題時主動來求助請教，也不會去做任何可能讓自己拿不到獎勵的事。和孩子建立基於信任與坦誠的支持關係，和用獎勵換取特定行為，這兩者之間有著天壤之別。前者能讓孩子有機會慢慢走向我們期望的長遠發展，後者反而讓這件事更難達成。

第三，獎勵忽略了行為背後的原因。孩子之所以表現自私、無禮或具攻擊性，可能的原因很多，必須先實際了解才有辦法著手解決問題。父母要忍住不用利誘或威脅確實不容易，但不論是哪一種，都只是單純操控孩子的行為，沒有去看清楚事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難怪這兩種做法都無法帶來真正的改變。

最後，獎勵會讓孩子原本想做某件事的動機變低。這種影響不限於學習，連在行為上的表現也會受牽連，而研究慷慨行為的結果正好清楚說明這點。只要一個人開始覺得自己是為了拿到獎勵才行動，無論那件事是寫數學作業、整理床鋪，或是幫助一個需要協助的人，被獎勵的那件事在他眼裡就沒那麼吸引人。

有些事情本身並不有趣，但依然重要、有價值，比方說個人在群體中應盡的各種責任等等。然而，即使在這類情況下，如果孩子因為做到而獲得獎勵，或因為沒做而受到懲罰，就更不容易真正把責任放在心上。因為不管是獎勵還是懲罰，本質上都是控制，會讓孩子覺得這不是自己的事，自然也不會認真承擔。結果就是，不但無法幫助孩子建立良好的價值觀，反而會削弱他們對價值的認同。

家長和老師在選擇如何管教孩子、管理日常行為，或引導孩子學會融入社會時可以想一想：這種做法會讓孩子怎麼理解事情？又會讓他們從什麼角度去想問題？如果用懲罰或後果來約束行為，孩子通常會想：「我得做什麼？不照做會怎樣？」如果用獎勵來交換行為，孩子就會想：「我得做什麼？做了之後能得到什麼？」

我們首先會注意到，這兩個問題本質上其實沒有太大差異，再仔細一想也會發現，這兩個問題都和我們真正關心的重點相去甚遠。我們真正期待的是孩子能問自己：「我想成為什麼樣的人？」甚至是：「我們想要有怎樣的學習環境、學校、家庭或社群？」能讓孩子開始思考這些重要問題的方法，我會在第十二章探討。現在我要說的是，如果孩子長期受流行行為主義影響長大，他幾乎不會有理由，也不會有機會從這樣的角度來看事情。

（本文未完，更多精彩內容請見本書）

第九章
行為的賄賂：為什麼獎勵和懲罰教不出好孩子？

◎「如果你乖的話……」

很多家長，包括那些刻意避免懲罰孩子的父母，都習慣用錢、零食或小禮物換取孩子乖一點。為了讓學生或班級照著自己心中認定「乖巧適切」的方式行動，老師也會發放特權、給好成績，或是辦派對、讓大家看電影。無論是在家裡或學校，要調整孩子的行為，讚美也是相當常見的工具。說到底，給獎勵的人和用懲罰的人想要的其實並無不同，就是要孩子乖乖照做。

不過有時候大人發放獎勵，是希望孩子能養成一些確實值得鼓勵的特質，例如慷慨熱心、關心他人。像紐約州北部...

前言 一個被獎勵馴化的社會

修《心理學導論》這門課的時候我差點就要被當了。大家要知道，在我就讀的那所學校，「心理學」的意思是「動物生理與行為實驗研究」。學生除了聽課，唯一要做的就是訓練籠裡的老鼠去壓一根小桿子。我們用米香脆餅當成獎勵來引誘牠們，因為牠們已經被餓到只剩正常體重的八成，為了一點零食幾乎什麼都願意做。

我雖然順利完成作業，卻搞不懂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於是，出於頗為幼稚的叛逆心態（當時我才大二，這麼做還說得過去），我交了一份從老鼠角度撰寫的實驗報告。那份報告描述說老鼠只要壓下桿子，就能訓練一名大學生養成餵食早餐的行為。授課老師絲毫不覺得幽默，而如前面所說，我是低分通過這門課的。但我沒有就此罷手，還變本加厲替校刊寫了一篇模仿心理學期刊的諷刺文章。我在文章裡讓作者聲稱，自己在訓練老鼠避免壓下B桿時成功率高達百分之百，因為只要一壓下去，就會有個約一百三十公斤重的鐵砧從籠子頂端猛然墜下。作者最後還得意指出，沒有任何一隻老鼠再去碰那根桿子。

回想起來，我可以很客觀地說自己在初次接觸行為主義時就沒什麼好感，而隨著時間過去，好感也沒有增加。等我搬到劍橋，那裡正是史金納（B. F. Skinner）的故鄉，便決定是時候拿那些我曾氣憤寫在他書頁邊的問題當面問他。我邀請他來我的課堂演講，沒想到他竟然一口答應，甚至還在敬畏的學生們拿著拍立得相機時露出爽朗的笑容。

幾個月後，我想到替某雜誌撰寫一篇關於史金納教授的人物專訪，於是又獲得兩次採訪他的機會。訪談中，他耐心回答所有提問。我開始對他產生敬意，即便年事已高的他視力和聽力已經衰退，對行為主義的熱情卻絲毫未減（訪談節錄收錄在本書附錄A）。

最後，我雖然擺脫了對史金納思想的執迷，但很快又開始替普羅大眾對行為主義的認知感到憂慮。這種流行的行為主義主張，只要人們照著我們要的去做，並賞他們一點好處，就能解決問題。例如，當我在研究中發現，大量證據顯示競爭反而會妨礙我們發揮最佳表現，我立刻意識到競爭之所以不如預期有效，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它本質上只是個外在動機，大家可以把它想成一塊米香脆餅。後來當我研究利他行為，也發現有研究指出，用獎勵來鼓勵孩子的慷慨，其實是一種極為失敗的做法。

我漸漸意識到自己所處的社會正陷在一個巨大的矛盾中。我們大聲抱怨職場生產力疲弱、學校的教育危機，以及孩子價值觀扭曲。諷刺的是，我們用來解決這些問題的策略，卻是造成困境的原因之一，比方說把獎勵計畫、分數和糖果棒等各種誘因懸掛在眾人眼前。我們創造了一個忠實的史金納派社會，被自己築起的框架困住，無法脫身。

於是我回到圖書館，找到許多記錄流行行為主義失敗的研究，但除了少數社會心理學家，幾乎沒有人知道這些成果。難怪直到今天，都沒有一本直面大眾的書，揭示獎勵如何削弱我們在教育學生、管理員工或養育孩子方面的努力，更遑論同時對這三個領域提出全面批判。於是我立志要完成這樣一本著作，而我心裡很清楚，這樣的挑戰對傳統思維而言，甚至比一份以老鼠視角寫成的實驗報告更令人惶恐。

本書共十二章，前六章闡述核心論點。第一章簡單回顧行為主義的傳統、行為主義在我們社會中有多盛行，以及社會大眾之所以廣泛接受的原因。第二章則探討獎勵他人這種做法是否值得推崇，先挑戰「這樣做在道德或邏輯上有其必要」的主張，接著提出這種做法其實有需要我們去質疑的地方。

第三章從哲學論點轉向實際後果，總結各項研究證據，指出獎勵根本無法促進持久的行為改變，也無助於提升表現。事實上，獎勵往往會讓情況惡化。接著在第四、第五章，我會解釋為何如此，並提出獎勵失敗的五大關鍵原因。這些理由不只是批評它對表現的影響，而是對整個做法本身提出嚴厲質疑。第六章則檢視一種大多數人從未想過要批評的特定獎勵：讚美。

本書後半部分探討獎勵的影響及替代方案，重點聚焦於我前面提到的三大領域：員工表現、學生學習和兒童行為。這部分經過特別編排，倘若讀者只對其中一個主題有興趣，就不需費心閱讀與另外兩個主題相關的討論。職場議題在第七章和第十章，教育議題在第八章和第十一章，而有關兒童行為與價值觀的問題（對教師與父母都很重要），則在第九章和第十二章。細心的讀者會發現，書末的注釋不僅標示了研究與引文的出處，還有補充進一步的思考、限制條件，以及正文中提出問題的延伸討論。

由於這份寫作計畫不僅野心勃勃又充滿爭議，此時唯一明智的做法，就是把部分責任推給那些曾幫助過我的人。我最早接觸到關於獎勵負面影響（特別是針對創造力）的研究，是透過泰瑞莎．艾默伯（Teresa Amabile）的研究工作。在養育與教導孩子方面的觀點，則深受艾瑞克．夏普斯（Eric Schaps）和瑪麗蓮．華森（Marilyn Watson）的智慧啟發。這三位都是我深交的朋友，直到今天，我仍珍惜每一次與他們交流想法的機會。

同時，也要感謝所有曾聽過我談論獎勵的人，他們提出尖銳的問題，迫使我重新思考批判、調整論述並檢視證據。他們願意挑戰我的假設，真的給了我莫大幫助。我真心希望有朝一日能回報這份恩情。

前言 一個被獎勵馴化的社會

修《心理學導論》這門課的時候我差點就要被當了。大家要知道，在我就讀的那所學校，「心理學」的意思是「動物生理與行為實驗研究」。學生除了聽課，唯一要做的就是訓練籠裡的老鼠去壓一根小桿子。我們用米香脆餅當成獎勵來引誘牠們，因為牠們已經被餓到只剩正常體重的八成，為了一點零食幾乎什麼都願意做。

我雖然順利完成作業，卻搞不懂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於是，出於頗為幼稚的叛逆心態（當時我才大二，這麼做還說得過去），我交了一份從老鼠角度撰寫的實驗報告。那份報告描述說老鼠只要壓下桿子，就能訓練...

前言 一個被獎勵馴化的社會

▌第一部 獎勵背後的真相

第一章 史金納的框架：行為主義留下的世界
● 鴿子、老鼠與狗
● 獎勵機制登場
● 為何行為主義令人著迷？

第二章 給人獎勵是對的嗎？
● 「應得報酬」的合理性
● 把人當成寵物的世界

第三章 獎勵真的有效嗎？
● 獎勵會改變行為嗎？
● 獎勵會提升表現嗎？

第四章 獎勵失效的原因
● 當獎勵成為懲罰
● 獎勵會破壞關係
● 獎勵無視原因
● 獎勵讓人不敢冒險

第五章 被獎勵消磨掉的興趣
● 狡猾老人的盤算
● 負面影響的範圍
● 獎勵為什麼會產生反效果
● 「如果我們只是稍微……呢？」
● 降低傷害

第六章 讚美的陷阱
● 「我好喜歡你這樣做！」vs.「這件事做得好！」
● 讚美上癮的人們
● 鼓勵背後的訊號
● 害怕寵壞孩子

▌第二部 獎勵的運作

第七章 績效的迷思：為什麼獎勵留不住好員工？
● 獎勵制度的盛行
● 誘因失效
● 為什麼獎勵行不通？
● 金錢的問題
● 職場獎勵制度的傷害與代價

第八章 學習的誘餌：為什麼獎勵帶不出好學生？
● 學習動機的真相
● 那些讓學生學習的手段
● 更嚴格的控制：特殊教育的案例
● 獎勵的副作用：「你覺得我做得怎麼樣？」

第九章 行為的賄賂：為什麼獎勵和懲罰教不出好孩子？
● 服從的代價
● 懲罰孩子的影響
● 「後果」帶來的後果
● 「如果你乖的話……」

▌第三部 超越獎勵

引言 不能用獎勵，那要怎麼辦？

第十章 找回工作的熱情：太棒了，今天是星期一！
● 第一步：取消獎勵制度
● 第二步：重新審視績效評估方式
● 第三步：打造能真正培養動機的環境
● 合作關係的力量
● 內容的價值與意義
● 選擇餘裕

第十一章 真正的學習動力：為了成長，而不是分數
● 拿掉獎勵
● 我們需要成績嗎？
● 拿全A，不一定是好事
● 從貶低孩子到取消評分
● 開發孩子探索的樂趣
● 3C重新出場
● 合作：共同學習
● 內容：值得知道的事
● 選擇：課堂中的自主

第十二章 培養品格的動機：好孩子，不靠獎品
● 跳脫獎懲的控制
● 解決問題，重新回到3C
● 懂得關心他人的孩子
● 學校的角色
● 選擇的機會
● 自由的程度
● 阻礙選擇的因素
● 擺脫獎勵的束縛

後記（一九九九年）

二十五周年後記

附錄A 與史金納對談
附錄B 何謂內在動機
附錄C 行為主義者的回應
注釋
參考文獻

前言 一個被獎勵馴化的社會

▌第一部 獎勵背後的真相

第一章 史金納的框架：行為主義留下的世界
● 鴿子、老鼠與狗
● 獎勵機制登場
● 為何行為主義令人著迷？

第二章 給人獎勵是對的嗎？
● 「應得報酬」的合理性
● 把人當成寵物的世界

第三章 獎勵真的有效嗎？
● 獎勵會改變行為嗎？
● 獎勵會提升表現嗎？

第四章 獎勵失效的原因
● 當獎勵成為懲罰
● 獎勵會破壞關係
● 獎勵無視原因
● 獎勵讓人不敢冒險

第五章 被獎勵消磨掉的興趣
● 狡猾老人的盤算
● 負面影響的範圍
● 獎勵為什麼會產生反效果
● 「如果我們只是稍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