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運少女的地獄日記（3）（全4冊）

完全看不見計程車的蹤影，眼看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我有如熱鍋上的螞蟻，心急如焚！

　　沒有其他辦法，我只好用所剩無幾的力氣跑上寧靜嶺。途中，我還很不小心地摔了一跤，擦破了左邊的膝蓋。

　　現在我可沒那個美國時間倒下來，要昏，也要等用殺神武器交換了仙銘騰回來，才有時間昏。

　　現在，我一定要咬緊牙關挺過去！

　　費盡千辛萬苦，我終於跑到寧靜嶺，滿頭大汗地看錶。天！已經十二點四十五分了！

　　「喂！」我深吸一口氣，張口大叫，「我來了！」

　　等了好一會兒，沒人回應。

　　「喂！」雖然約定時間過了，但遲到總比沒到好呀！「天殺的，快給我出來！」

　　我那麼費力才找到殺神武器，那麼艱難才由路西法的魔掌中逃出來，那麼辛苦才跑上寧靜嶺，居然讓我撲了個空？

　　有沒有搞錯！要放我鴿子就點說嘛！害我還差點丟了小命！

　　「妳好粗魯啊！」

　　突地，一道聲音響起，我嚇了一大跳，心跳停頓了半秒。

　　「誰？」

　　首先躍進我眼簾的，是一顆頭……準確地說，是一顆倒著的頭！

　　塗抹得超白的皮膚、剛好及耳的鬈曲金髮、擦了寶藍色唇膏的嘴巴，以及完全覆蓋在紅色誇張星星圖案裡的眼……這就是出現在我眼前的一張臉！

　　「……」我驚愕得不能言語。

　　「我叫小丑王，妳好！」他用寶藍色的嘴唇如是說道，說罷，送了我一抹微笑。

　　接著，小丑王慢慢地由空中降落，作了個一百八十度旋轉後，整個身子也顯現了出來，直立在我面前。

　　他穿著寬鬆的藍底上衣，上面點綴著無數的白色點點，下半身穿著金色的燈籠褲，而帽子、手套、前端向上翹起的鞋，都是純粹的黑色。

　　另一樣勾起我注意的，是他右手小指戴著的金色旋轉木馬戒指。

　　毫無疑問，眼前的小丑王，正是Black Lady的部下。

　　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和之前現身的胡鬧小丑並不一樣。不是因為裝束，而是……我的直覺。

　　「我跟妳約十二點，妳卻十二點四十五分才到。遲到了呢！」小丑王依舊不改笑臉。

　　「要拿到這個很不容易耶！」我展示手上抱著的殺神武器。

　　「路西法很難纏吧？」小丑王笑呵呵，好像很瞭解路西法的樣子。

　　「你……你認識路西法？」

　　「何只認識。」

　　他們好像交情很深的樣子，但……他明明是Black Lady的人啊！

　　算了！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

　　「仙銘騰呢？」我切入主題。

　　「這個嘛……」小丑王托著頭，一副深思的模樣。

　　「我把殺神武器帶來了，你也應該將仙銘騰帶來，這才是有誠意的交易嘛！」

　　「殺神武器還在盒子裡。」

　　「什麼？」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那個木盒也是結界。路西法應該跟妳說過，第一次魔神大戰時，魔界在兵敗撒軍前，以最後一點力量對殺神武器進行了魔之封印，神界礙於魔之封印，以及懼怕一旦將殺神武器帶回神界，會掀起同室操戈，便將殺神武器遺留人界。

　　神界離去前，在魔之封印上又加了一層結界。久而久之，魔、神兩界的封印和結界便合而為一，這也是最令路西法頭痛的地方，他無法破解已經變質的魔之封印，要不然妳以為，路西法一直維持木盒的原狀，是為了什麼？」

　　「結界？」我看著木盒。

　　「妳要安全換回仙銘騰，就得將殺神武器由木盒子裡拿出來。」

　　「怎麼拿？」

　　小丑王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這個……就不是我要考慮的範圍了。」

　　「可惡！」

　　沒想到還有一層魔之封印和一層神之結界，還以為擺脫路西法就行了呢！

　　「看妳這麼苦惱，我就好心一點，給妳一些提示吧！別忘了妳可是巫女，那就使用巫女最強的天然武器嘛！」

　　「巫女最強的天然武器？」

　　「噢！看來妳是個初入門的巫女！」小丑王豎起食指，擺動了幾下，「好吧！好人做到底，我就告訴妳吧！巫女最強的天然武器，就是……妳們的血！」

　　「血？」

　　我細想他的話，然後，回憶像走馬燈般，在腦海中不斷打轉。

　　對啊！

　　就在我思索之際，小丑王突然靠近我，手一揮，我的脖子便傳來一陣刺痛。

　　「啊……」我下意識地摸上脖子。

　　「再告訴妳，越接近頭部的血，法力越高唷！」小丑王退回原位，回復他的翩翩風度，「左邊膝蓋的傷口還是處理一下好了，妳的血可不能這麼白流啊！」

　　事情的發展和我當初預期的不太一樣，眼前的敵人不但沒有攻擊我，居然還指導我運用我的法力，我頓時呆住了。

　　「用妳的血，去破殺神武器的封印和結界吧！」

　　小丑王提起結界，我赫然想起路西法給我第二個任務－－打破神界所設，阻擋魔界和人界接壤的結界。而那個結界，路西法調查得知，就在寧靜嶺的教堂裡。

　　路西法要我破結界，小丑王說，我最強的天然武器就是自己的血，那麼……

　　「我要破除神界在人界的結界，就要用上我的血？」

　　「正確。」

　　「要阻擋魔界的人在人界來去自如，那個結界一定很強吧？」這是很合乎情理的推論。

　　「當然。」

　　「那麼，要用多少血才能成功破除呢？」

　　小丑王一笑：「用盡。」

　　突然，我的腦中一片轟鳴，什麼都聽不見。

　　用盡？那不就代表……

　　「對，妳會死，這是破除神界結界的代價。」小丑王像能讀透我內心所想似的。

　　血色從我臉上褪去。我會死……這件事，路西法知道嗎？

　　「路西法當然知道。」小丑王又一次展現讀心術，「對形勢毫不瞭解，如何行軍打仗？如何運籌帷幄？要掀起第二次魔神大戰，連這點能耐都沒有怎麼行？」

　　路西法明知道我會死……他……他還要我去破結界？

　　思及此，我的心突然一陣絞痛。

　　路西法說，只要我完成了他指定的任務，就會讓我和仍然活著的母親見面，但，如果我在破結界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如何再跟母親見面？

　　這一切……都是他騙我的幌子？

　　由頭至尾，路西法都在騙我？

　　他說的每一句說話，都是假的？

　　絕望的神色就如蔓藤一般，爬上我整張灰色的臉。

　　「呵！你終於來了。」小丑王笑著回頭。

　　聽見小丑王的聲音，我回過頭，發現路西法也來到寧靜嶺，如寒冰般的目光，在我和小丑王之間游移。

　　「來得正是時候！」小丑王指著面如死灰的我，「她對你很失望呢！」

　　「你說了什麼？」路西法瞪著小丑王。

　　「說了什麼？」小丑王托頭沉思，「說了你一直隱瞞，不敢告訴她，以及你一直不敢面對的殘酷事實──你是要毀掉結界，還是要保留她的性命？兩個只能選一個，你不敢講，就由我代勞，就像以往一樣。」

　　小丑王剛說完，一記凌厲的拳頭便迎面而至，幸好他身手矯健，才得以避過。

　　「這一拳飽含著怒火呢！」小丑王笑嘻嘻的，「你在乎她，不只因為她是個巫女。」

　　「住口！」路西法怒吼。

　　路西法越表現得情緒化，越表現得像一個人，小丑王就越是高興。

　　「沒想到，跟你這麼久沒碰面，你會有這麼大的改變。更沒想到，跟你重逢的這一晚，會有這麼有趣的發現呢！路西法，很高興看到『不一樣』的你！」

　　小丑王笑得很開心。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你跟這個巫女意見似乎有很大的分歧，你們達成共識之後，再來找我吧！我給你們三天，三天之後，同樣寧靜嶺見。」

　　話畢，小丑王便憑空消失了，彷彿他從來沒有出現過。

　　小丑王離開後，寧靜嶺再度回復一片寧靜……或許，用「死寂」來形容會更恰當。

　　路西法平復激動的心情，走到我跟前。

　　「妳受傷了。」他遞給我一方白色的手帕。

　　我沒接過，只是維持原狀。

　　「受傷總得包紮吧？」路西法沉住氣，「才離開我一會兒，妳就弄得渾身是傷！」

　　看來，我頸項上、膝蓋上的傷口，全都躍入了他的眼底。

　　「妳要學會多照顧、多保護自己一點。」

　　「怎麼？你怕我還沒幫你破結界之前，就不小心弄死自己？」

　　我打破沉默，可出口的話卻句句帶刺。

　　「為求保險，你不如拿一個大瓶子，先將我的血裝起來，以防我哪一天意外弄死自己，妨礙了你打破結界，攻陷神界，統一三界的超大歷史宏願！」

　　「妳在說什麼？」路西法臉色一沉。「他究竟跟妳講了什麼？」

　　「你怕他將所有我應該知道，但你都沒告訴我的事，全都對我和盤托出？」我對上路西法冷峻的眸子。

　　「他說的不全是事實！」路西法提高聲調。

　　「你是說，他說謊了？」

　　「……也不是。」

　　「那就是正如他所說，打破結界之時，就是我停止呼吸之時吧？」

　　「我正在想辦法，妳可不可以別挑這個節骨眼跟我鑽牛角尖？」路西法罕見地對我大吼大叫。「我也想保護妳！」

　　「保護我？」

　　彷彿聽見天下間最大的笑話，我失笑了。

　　「你拿什麼保護我？你又為什麼要保護我？你曾經說過，我只是你大戰前夕使用的必須工具！我對你而言，就只是工具，貴為魔界尊貴王子的你，幹嘛要保護我？少在這裡假惺惺，你是一個自私自利、只想到自己的惡魔！」

　　情緒過分激動的我，沒注意到頸項上傷口滲出的血，一點一滴地灑在我懷抱中的木盒之上，而一向眼尖又觀察細膩的路西法也沒注意到，木盒已經出現一道又一道的裂痕。

　　「……」沉默是路西法給我的回答，他的眼神是這麼的複雜、這麼的難以解讀。

　　「妳問我為什麼要保護妳……我也不知道。」不知道過了多久，路西法才以極緩的速度開口。

　　「我不知道，不要問我也不知道的問題。妳要說我假惺惺、說我虛偽，隨妳的便，但我想保護妳的決心，妳不可以懷疑……」

　　木盒的裂痕就像樹根般，縱橫交錯，突地，一道強光從裂痕中滲透出來，這道突如其來的強光，成功地制止了我和路西法的爭吵。

　　路西法敏感地察覺到危機，對我大喊：

　　「放開殺神武器！」

　　「不！」

　　就算抱著炸彈，這也是換回仙銘騰的最重要籌碼，我不能放手。

　　「妳會受傷的，放手！」路西法的語氣裡淨是焦急。

　　「我不能！」

　　「丟了再找回來就好，別固執了！」

　　就在我們爭執之際，木盒的強光達到極致，我和路西法都睜不開眼了。

　　突地，砰一聲，木盒整個裂開，碎木夾著強勁的力度，一片片四散！

　　魔之封印和神之結界就這樣破了，沒想到我頸項上的傷口滴出的血，竟有這麼大的威力！

　　

　　越接近頭部的血，法力越高唷……

　　

　　看來，小丑王的話，不全然是謊言。

　　木盒四散粉碎之際，震撼強風即至，我就像處於龍捲風當中，整個人身不由己。但，我仍清楚地感覺到，有一樣東西從木盒中解放出來。

　　不能讓它飛走，那是仙銘騰安全回來的唯一希望啊！

　　我顧不得自己的安全，憑著直覺及一股愚勇，扯著那東西的尾部。

　　「仙茗藤！」

　　路西法的喊叫聲突然離我好遠好遠……我還不能睜開雙眼，但憑著身體的感覺，我知道自己正高速飛行中！

　　殺神武器到底是什麼啊？一由結界解放出來，就一古腦地飛上天。

　　殺神武器一如失控的火箭般，越飛越高，越飛越快，離心力及風速，令我每一秒都有鬆手墜地的可能。

　　我努力睜開眼簾，就算一眼也好，我想看一看這個主宰仙銘騰生命，害我吃了不少苦頭的殺神武器，到底是什麼鬼樣子。

　　好不容易張開一點眼簾，在模糊的視線中，我終於一睹殺神武器的廬山真面目。

　　咦？

　　如果我有多出來的手，一定會猛揉眼睛，因為……我簡直不敢相信眼前所看見的景象！

　　這個在魔界大戰中佔著舉足輕重分量的殺神武器；這個路西法排除萬難，也要拿到手的殺神武器；這個費了我不少工夫，浪費了我不少鮮血才取得的殺神武器，竟然是……

　　一把竹掃帚！

　　耗盡我們魔界聖族－－巫女一族所有人性命，才製造出來的殺神武器，居然是一把清潔用的掃帚？難不成神界的人都是小強？

　　天啊！我在想啥啊？現在可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不管它是竹造的掃帚，還是泥造的狼牙棒，只要它是殺神武器，我就一定不可以弄丟它！

　　不過，我是巫女，它是掃帚，這個組合怎麼跟宮崎駿的動畫－－《魔女宅急便》那麼相像？

　　等一下，自古巫女的身邊，好像都有掃帚的存在。既然掃帚和巫女有那麼深的淵源，那麼，我就一定能夠駕馭它！

　　首先，我要坐上它。

　　費盡吃奶之力，我好不容易才攀前一點。要坐上它真是談何容易，不過，再難我都要做到！

　　為了仙銘騰，為了我巫女的自尊，我一定要成功駕馭它！

完全看不見計程車的蹤影，眼看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我有如熱鍋上的螞蟻，心急如焚！

　　沒有其他辦法，我只好用所剩無幾的力氣跑上寧靜嶺。途中，我還很不小心地摔了一跤，擦破了左邊的膝蓋。

　　現在我可沒那個美國時間倒下來，要昏，也要等用殺神武器交換了仙銘騰回來，才有時間昏。

　　現在，我一定要咬緊牙關挺過去！

　　費盡千辛萬苦，我終於跑到寧靜嶺，滿頭大汗地看錶。天！已經十二點四十五分了！

　　「喂！」我深吸一口氣，張口大叫，「我來了！」

　　等了好一會兒，沒人回應。

　　「喂！」雖然約定時間過了，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