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菜

1.清蒸螃蟹
馮翊綱

七百四：金士傑愛吃螃蟹。
五十九：你怎麼知道？
七百四：嚴格來說，金二爺什麼都愛吃，尤其愛吃螃蟹。
五十九：你怎麼知道？
七百四：那天，排戲結束有點晚，金士傑和李立群一起到南村吃宵夜，李立群推推托托，不想去南村。
五十九：大概想吃別的？
七百四：但是，時間太晚，別的地方都收攤了，只有南村，對眷村子弟們特別禮遇，無論多晚，盡可能的還是招待。
五十九：眷村有人情味。
七百四：挨著房子旁邊，一個戶外的路邊攤，老闆一看有金士傑，嘴都笑歪了。
五十九：表演藝術大師！
七百四：「金老師！對不起！都十一點半了，滷菜全賣完了，現在只剩下炒麵，也可以蒸螃蟹。」
五十九：清蒸螃蟹？
七百四：活的萬里三點蟹，刷洗乾淨，切塊兒，倒點酒，用電鍋清蒸。
五十九：最新鮮！最簡單！最好吃！
七百四：不一會兒，炒麵、螃蟹上來了，金二爺瞇著眼，嘴角微翹，先用筷子挑起蟹黃，放進嘴裡細細咂嘛…
五十九：享受。
七百四：配著薑醋，咬肉、吸腿兒、掏殼兒、挖鉗子。
五十九：哎哎！藝術大師，注意形象。
七百四：美味當前，顧不了形象了！
五十九：李立群的吃相怎麼樣呢？
七百四：李立群？沒吃。
五十九：他不喜歡吃螃蟹？
七百四：李立群是東村的，小時候，東村和南村相約在松山寺比武，李立群下手太重，把南村一個小男生的門牙打掉了。
五十九：都是眷村兄弟，過去的事情就算了吧！
七百四：是算了，沒人報仇。只不過，沒了門牙的小男孩，長大之後繼承家業，開了這個路邊攤。
五十九：他就是老闆？
七百四：看到金士傑眉飛色舞，對李立群甩都不甩！
五十九：這叫「沒齒難忘」呀！
七百四：老牛很識相，一口螃蟹都不吃，坐在一旁嗑花生。
五十九：老闆畢竟還有招待。
七百四：不，他自己帶的。
五十九：老牛是誰？
七百四：金士傑給李立群取的外號。
五十九：你是怎麼知道的？
七百四：老牛打了個電話「寶明，你到哪裡了？」
五十九：誰？
七百四：顧寶明。
五十九：哇賽！三個到齊了！
七百四：眼看螃蟹吃光了，炒麵也見底了，寶哥姍姍來遲。
五十九：打烊了吧？
七百四：早就打烊了，只剩這一桌還沒收，老闆過來收碗盤、擦桌子、收板凳，熄燈。
五十九：顧寶明餓肚子。
七百四：寶哥從拉下一半的鐵門底下，鑽進去，鐵門這才拉上。
五十九：這……什麼意思？
七百四：老闆是寶哥的小舅子。
五十九：他們家呀？
七百四：大家解散，各自回家。
五十九：等一下！金士傑、李立群、顧寶明，三位表演藝術大師。
七百四：是。
五十九：他們工作之餘的生活細節。
七百四：怎麼樣？
五十九：你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頓。）

七百四：你以為那天晚上，是哪位後起之秀有資格付帳？

（長長的停頓。）



10.烏魚子
馮翊綱

七百四：烏魚子，可以算是季節的恩賜。
五十九：冬天的美食。
七百四：節氣來到冬至，烏魚卵成熟，殺魚取卵，經過醃漬烘乾，製成拖鞋大小，一片片的半成品。
五十九：形狀確實有點像拖鞋底。
七百四：吃的時候，刷點金門高粱，炭火直烤。
五十九：切點蘿蔔片、青蒜苗，夾著烏魚子，一口咬下！辛香爽口。
七百四：簡單又幸褔。
五十九：就是。
七百四：很多的廟宇，舉辦年終酬神活動，烏魚子是不可或缺的供品。
五十九：神明也喜歡。
七百四：製作神龜模型，烏魚子一片一片貼成烏龜殼。
五十九：象徵長壽。
七百四：祭祀完畢，信眾可以將烏魚子帶回家。
五十九：分享神明的祝福。
七百四：後來，製作成天兵天將模型，烏魚子一片一片貼成盔甲。
五十九：象徵雄壯威武。
七百四：祭祀還沒完畢，就有信眾偷偷摸走部分的烏魚子。
五十九：急什麼？神明還沒祝福呢？
七百四：再後來，製作成女神的模型，烏魚子一片一片貼成裙襬。
五十九：這……
七百四：剛貼好，半夜就被順手牽羊，女神的裙底風光洩露了。
五十九：對神明不敬。
七百四：今年，製作一條巨型的神龍，烏魚子一片一片貼成龍的鱗片。
五十九：真正大手筆呀！
七百四：廟方請了保全，二十四小時全程護衛。
五十九：不然慶典還沒辦，龍鱗就被剮光了。
七百四：我不信。
五十九：您怎麼？
七百四：前面好幾年，我一片烏魚子都沒撈著，今年一定要趁早。
五十九：再早也得等活動結束吧？
七百四：我趁著半夜，伸手不見五指，摸著黑，抄小路蹭到現場。
五十九：您熟悉路線。
七百四：我從小在那兒長大，後來才搬到市區來的。
五十九：噢。
七百四：保全在哪裡？都躲到屋裡打麻將去了！
五十九：怠忽職守。
七百四：我爬上模型，順著摸，從龍頭摸到龍尾。
五十九：烏魚子？
七百四：我發現，龍身上已經少了很多片烏魚子了！
五十九：有人監守自盜？剮龍鱗？
七百四：還好我來得不算太晚，摸著黑，我盡量摘，總摘了將近二十片吧！
五十九：可以知足了。
七百四：放進布袋裡，摸著黑，小心翼翼地爬下來。
五十九：做賊，摔跤了划不來。
七百四：摸著黑，我鑽小路回家，一到家，我老婆已經在騎樓架好烤爐，碳都燒紅了。
五十九：馬上可以烤。
七百四：二話不說，掏出一片直接擺上烤爐。
五十九：香啊！
七百四：臭啊！
五十九：怎麼了？
七百四：噴出濃煙，伴隨著化學塑膠味。
五十九：啊？
七百四：根本不是烏魚子。
五十九：那是什麼？
七百四：塑膠拖鞋！
五十九：五鬼搬運，你中計了！


34.燒鵝
馮翊綱

七百四：三寶飯便當，吃了很過癮。
五十九：叉燒、油雞、烤鴨，意猶未盡。
七百四：其實，在港式燒臘店裡，最高級的，是燒鵝。
五十九：太貴了，我吃不起。
七百四：你知道燒鵝最好吃的部位是什麼嗎？
五十九：個人喜好吧？我喜歡吃腿。
七百四：哦？
五十九：如果有機會吃到燒鵝，我一定先吃鵝腿。
七百四：有潛力！
五十九：怎麼說？
七百四：「五億探長」雷洛。
五十九：劉德華演的！
七百四：我是說真實人物，香港警察經歷過最黑暗的時期，雷洛是代表人物。
五十九：對。
七百四：他最喜歡吃鵝腿。
五十九：真的啊？
七百四：到了任何一家燒臘餐廳，都問（粵語）「食燒鵝，左髀定係右髀好食？」
五十九：聽不懂？
七百四：「髀」就是大腿，這句話是在問「左腿好吃還是右腿好吃呢？」
五十九：有差嗎？
七百四：當然，鵝尿尿的時候都是抬左腿，所以，尿液難免就順流到右腿上，右腿經常泡在尿裡，味道太騷。
五十九：原來如此。
七百四：我說什麼你都相信啊？
五十九：您是逗哏的，我沒辦法。
七百四：您是捧哏的，要質疑我！
五十九：喔……嗐！你瞎說！
七百四：「五億探長」雷洛是收保護費的！問左腿好吃還是右腿好吃？店家如果回答「左髀」，反過來就是「俾咗」，「繳過保護費了」。
五十九：是一句暗語呀？
七百四：對了。
五十九：怪不得左腿好吃。
七百四：你的喜好和雷洛一樣。
五十九：我不覺得光彩。
七百四：吃燒鵝，也有另一種風險。
五十九：那是？
七百四：要小心「不肖」的店家。
五十九：那就找一個「會笑」的？
七百四：叫你小心詐騙！
五十九：吃個燒鵝，怎麼騙？
七百四：給你上烤鴨！
五十九：烤鴨也很好吃啊！
七百四：問題是價錢差一倍。
五十九：哎喲！
七百四：鴨子，四十幾天就宰了，鵝，得養三個月，成本高。
五十九：吃飼料都多一倍。
七百四：我們一般人很少吃燒鵝，用烤鴨混，一下也分辨不出來。
五十九：我分辨得出來！鵝頭上有個大肉瘤，鴨沒有。
七百四：您真是貴人啊，點整隻的？切一盤的怎麼看得出來？
五十九：說得是呢。
七百四：我有一次就懷疑自己被騙了。
五十九：「不肖」的老闆。
七百四：我說「老闆，我經常吃烤鴨，但是今天點的是燒鵝，為什麼吃起來那麼像烤鴨呢？」
五十九：說得很委婉。
七百四：老闆板著一張臉。
五十九：真是「不笑」的老闆。
七百四：說了「你覺得像烤鴨，是可能的。」
五十九：嗯？
七百四：「你吃下去的時候是醜小鴨。」
五十九：他承認啊？
七百四：「但是等一下，保證會變成美麗的天鵝。」
五十九：什麼時候？
七百四：「你到櫃檯買單的時候。」

1.清蒸螃蟹
馮翊綱

七百四：金士傑愛吃螃蟹。
五十九：你怎麼知道？
七百四：嚴格來說，金二爺什麼都愛吃，尤其愛吃螃蟹。
五十九：你怎麼知道？
七百四：那天，排戲結束有點晚，金士傑和李立群一起到南村吃宵夜，李立群推推托托，不想去南村。
五十九：大概想吃別的？
七百四：但是，時間太晚，別的地方都收攤了，只有南村，對眷村子弟們特別禮遇，無論多晚，盡可能的還是招待。
五十九：眷村有人情味。
七百四：挨著房子旁邊，一個戶外的路邊攤，老闆一看有金士傑，嘴都笑歪了。
五十...

上菜之前

序篇，是一個段子，〈廚神〉：

七百四：齊桓公是「春秋五霸」之首，曾經九合諸侯。
五十九：關鍵歷史人物。
七百四：齊桓公治國，最得力的助手，是管仲。但是在用人的關鍵，卻忽略了管仲的意見。
五十九：哦？
七百四：衛國的公子開方，捨棄自己原本的繼承權，跑到齊國來追隨齊桓公。
五十九：表示忠心。
七百四：管仲規勸齊桓公，「一個連自己國家、親人都不愛的人，怎會真心愛你？他來齊國，有其他的圖謀，此人不可親近。」
五十九：有道理。
七百四：另一個人叫豎刁，為了能夠親近服侍齊桓公，閹了自己，當太監。
五十九：表示忠心。
七百四：管仲說，「一個連自己身體都不愛惜的人，怎會真心愛你。」
五十九：這……說得很對。
七百四：齊桓公真正離不開的人，是御廚易牙。
五十九：廚神易牙？
七百四：易牙不只管控了齊桓公的肚皮、胃腸，更討好了他的舌頭。
五十九：這？
七百四：他是中國歷史上，最早活用各種調味料的人。
五十九：喔。
七百四：同樣的食材，經過易牙料理，口味立刻獨特不同。
五十九：食神嘛。
七百四：齊桓公嚐盡了天下美味，有一天，跟易牙開玩笑，「哎呀，你把孤寵壞了，當今世上，只有人肉沒吃過了。
五十九：恐怖。
七百四：沒想到，易牙認真把話聽進去了，開始物色人肉。
五十九：啊？
七百四：監獄裡的囚犯、做苦工的奴隸、戰爭的俘虜。
五十九：死了就算了。
七百四：肉太髒，不能給齊桓公當菜。
五十九：逃過一死。
七百四：宮裡的宮女、太監。
五十九：死幾個沒人知道。
七百四：地位低賤，不配給齊桓公當菜。
五十九：僥倖存活。
七百四：侍奉齊桓公的妻妾們，漂亮、肉嫩、乾淨。
五十九：數量很多，挑兩個吧。
七百四：齊桓公可能更喜歡她們活著？
五十九：說得是呀。
七百四：易牙好幾天愁眉不展，覺都沒睡好。
五十九：為國君擔憂，是個忠臣啊！
七百四：想回家睡個午覺，被四歲的兒子纏著不放。
五十九：小孩兒不懂事，討厭！
七百四：易牙靈光乍現！抱著自己的兒子，不知道是太激動還是太感動還是太衝動，流下兩行眼淚……
五十九：他想要？
七百四：熬了一碗湯，進奉給齊桓公。
五十九：我別問了。
七百四：你不問，齊桓公會問。易牙傷心流淚地說出了真相。
五十九：太狠了。
七百四：管仲說，「一個人連自己兒子都不愛，怎會真心愛你？易牙、豎刁、開方，是千古難得的小人，您一定要疏遠他們。」說完就死了。
五十九：啊？
七百四：齊桓公果然沒理會管仲，重用了這三位貴人，結果三人聯手亂政，把宮廷的門都堵上，齊桓公被活活餓死。
五十九：自找的。
七百四：豎刁、開方被殺，易牙逃跑了。
五十九：漏網之魚。
七百四：跑到彭城，開餐館，成為中國歷史上第一個經營私人餐館的人，所以被奉為餐飲業的祖師爺。也因為控制了天下人的舌頭，大家對他的過錯，也就不提了。
五十九：輕易原諒了。
七百四：易牙把羊肉塞進魚肚子裡，創作出「魚腹藏羊」這道名菜。
五十九：味道一定很鮮美。
七百四：對！你看「鮮」這個字，左邊「魚」、右邊「羊」，「魚腹藏羊」就是這個字的由來。
五十九：喔。
七百四：易牙後來有很多子嗣。
五十九：憑什麼？
七百四：他的妻妾，只要懷孕就立刻逃跑，在外面偷生偷養，後來都長大了。
五十九：為什麼要這樣？
七百四：怕小孩一出生，又被他拿去做菜了。
五十九：嗐！

「民以食為天」，食物是永恆話題，吃得「飽」已經不是追求目標，更要吃得「爽」、吃得「巧」。
張大千大師說：「一個人如果連美食都不懂得欣賞，又哪裡能學好藝術呢？」又說：「不會烹飪的吃貨，不是好藝術家。」自覺是有口福的人，喜歡「有故事的菜」，或「為菜編一點故事」。想要複製《相聲百人一首》的美好經驗，徐妙凡、御天十兵衛和巫明如參與過，駕輕就熟。又約來另幾位上台演出，也請動筆，每人寫上幾段，定名為《我是你的菜》。做菜的夥伴們是：

徐妙凡 愛丁堡大學博士生，台大戲劇碩士，紅樓文學獎首獎得主，多次入圍台灣文學獎。
御天十兵衛 清雲科大企管碩士，專業英文老師。
巫明如 北藝大戲劇系畢業，暨南大學碩士生，魚池戲劇節策展人。
時一修 北藝大戲劇系畢業，劇場表演藝術家，表演老師。
韋以丞 北藝大戲劇碩士肄業，劇場表演藝術家，導演。
趙逸嵐 北藝大戲劇碩士生，影視、劇場演員及自媒體經營者。
謝家沁 世新大學口語傳播系學生，【相聲瓦舍】實習生。
涂博鈞 少年中學生，本書中的作品，是初試啼聲的開門功課。

製作了一份表格，列出五大類別：浪裡鮮（水產）、羽中炙（禽鳥）、蔬外羹（菜蔬）、饕內膾（肉品）、隴上稷（雜糧），一百道料理，作者自由選題，找出屬於自己的「菜」。〈左宗棠雞〉和〈子龍脫袍〉兩道名菜段子曾經發表過，附錄在此湊個熱鬧，權當「續攤」。
當時的創作指引寫道：
只以一道菜為話題梗概，兩分鐘小段。
佐以詩詞、文學、成語、典故、人物、時代。
若僅僅是個人飲食、烹飪、生活經驗或感悟，務必要具體或深刻。
七百四是逗哏的，或說主講、裝傻、參軍。可以草包、假聰明。
五十九是捧哏的，或說幫腔、吐槽、蒼鶻。近乎膿包、半迂腐。
大家一共選走將近五十道，剩下一半給我。每一個段子寫好（或半成品），回鍋來，還要修整潤飾，「總主廚」幹得很扎實。一百道菜，變成了一百段相聲，小心！念著念著，會餓。

上菜之前

序篇，是一個段子，〈廚神〉：

七百四：齊桓公是「春秋五霸」之首，曾經九合諸侯。
五十九：關鍵歷史人物。
七百四：齊桓公治國，最得力的助手，是管仲。但是在用人的關鍵，卻忽略了管仲的意見。
五十九：哦？
七百四：衛國的公子開方，捨棄自己原本的繼承權，跑到齊國來追隨齊桓公。
五十九：表示忠心。
七百四：管仲規勸齊桓公，「一個連自己國家、親人都不愛的人，怎會真心愛你？他來齊國，有其他的圖謀，此人不可親近。」
五十九：有道理。
七百四：另一個人叫豎刁，為了能夠親近服侍齊桓公，閹了自己，當太監。
五十九：表...

上菜之前

浪裡鮮
1.清蒸螃蟹
2.西湖醋魚
3.西施舌
4.蒜燒黃魚
5.諸葛烤魚
6.花椒蒸魚
7.虎掌烏參
8.桂花甲魚
9.剁椒魚頭
10.烏魚子
11.紅燒下巴
12.龍井蝦仁
13.生菜蝦鬆
14.嗆蟹
15.蚵仔煎
16.酸菜魚
17.鳳梨蝦球
18.虱目魚肚湯
19.紅蟳米糕
20.松鼠鱖魚

羽中炙
21.北京烤鴨
22.菜脯蛋
23.叫化雞
24.燒乳鴿
25.蔥油雞
26.醉雞
27.三杯雞
28.三色蛋
29.棺材板
30.白斬雞
31.道口燒雞
32.宮保雞丁
33.芋泥鴨
34.燒鵝
35.滷水鵝肝
36.土匪雞翼
37.雞腳凍
38.賽螃蟹
39.鹽水鴨
40.火雞肉飯

蔬外羹
41.老皮嫩肉
42.清炒芥藍
43.桂花蓮藕
44.開陽白菜
45.螞蟻上樹
46.醃篤鮮
47.佛跳牆
48.臭豆腐
49.四神湯
50.木須柿子
51.酸辣湯
52.乾煸四季豆
53.拉皮
54.麻婆豆腐
55.涼拌黃瓜
56.小魚莧菜
57.醋溜土豆絲
58.皮蛋豆腐
59.魚香茄子
60.苦瓜炒韭菜

饕內膾
61.粉蒸肉
62.東坡肉
63.九轉肥腸
64.萬巒豬腳
65.梅乾扣肉
66.涮羊肉
67.糖醋排骨
68.烤乳豬
69.蜜汁火腿
70.大腸包小腸
71.肉丸子
72.手抓羊肉
73.臘味合蒸
74.回鍋肉
75.烤羊肉串
76.咕咾肉
77.五更腸旺
78.紅燒肉
79.醋溜木須
80.竹筍炒肉絲

隴上稷
81.炸醬麵
82.酒釀湯圓
83.棗泥鍋餅
84.豬血糕
85.麵線糊
86.月餅
87.泡饃
88.蔥油餅
89.過橋米線
90.餃子
91.粽子
92.四大金剛
93.醬肉燒餅
94.生滾粥
95.包子
96.陽春麵
97.疙瘩湯
98.臊子麵
99.煎餅果子
100.驢打滾兒

（續攤一）子龍脫袍
（續攤二）左宗棠雞
狼籍之餘

上菜之前

浪裡鮮
1.清蒸螃蟹
2.西湖醋魚
3.西施舌
4.蒜燒黃魚
5.諸葛烤魚
6.花椒蒸魚
7.虎掌烏參
8.桂花甲魚
9.剁椒魚頭
10.烏魚子
11.紅燒下巴
12.龍井蝦仁
13.生菜蝦鬆
14.嗆蟹
15.蚵仔煎
16.酸菜魚
17.鳳梨蝦球
18.虱目魚肚湯
19.紅蟳米糕
20.松鼠鱖魚

羽中炙
21.北京烤鴨
22.菜脯蛋
23.叫化雞
24.燒乳鴿
25.蔥油雞
26.醉雞
27.三杯雞
28.三色蛋
29.棺材板
30.白斬雞
31.道口燒雞
32.宮保雞丁
33.芋泥鴨
34.燒鵝
35.滷水鵝肝
36.土匪雞翼
37.雞腳凍
38.賽螃蟹
39.鹽水鴨
40.火雞肉飯

蔬外羹
41.老皮嫩肉
42.清炒芥藍
43.桂花蓮藕
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