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風華錄（六）

第一章
江鴻決定先進湖南再說，於是把露營車開上了高速公路，期間幾次查看《萬物書》總綱。他們現在急需與驅魔師們恢復聯絡，卻不敢往大城市裡開，生怕把敵人引到了人類避難所，實在很難辦啊……他只能漫無目的地在高速公路或國道上開著，彷彿搭上一輛沒有終點站的火車。
「你剛才去做什麼了？」他問陸修。
陸修掏出支手機，說：「我在洪湖的便利商店找了支手機，還找到汽油與柴油，都收起來了，還有幾件換洗的衣服，你的衣服已經髒得不行了。」
「咦，這衣服……」江鴻一看，笑了起來。
陸修：「什麼？」
拿起陸修帶回來的羽絨背心，江鴻欲言又止地看了眼陸修。「沒……沒什麼。」
陸修：「說啊。」
「這衣服……和我媽買給咱們的一樣。」江鴻支支吾吾地說道。
陸修：「……」
他會生氣嗎？江鴻心想。說好不提以前的事的，每當說到失憶前的過往時，陸修總會顯得很煩躁……但這次是他主動問的。
陸修出現了短暫的恍神，片刻後，目光又恢復了焦點。
他想起什麼來了嗎？江鴻想。
「你還有媽？」陸修說。
江鴻：「我當然有媽好嗎！不然我是怎麼被生下來的。」
「哦。」陸修意識到自己提了個蠢問題，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問，遂改口道，「我沒聽你提起過……她還活著嗎？」
江鴻說：「應該還好吧？思歸……我有個朋友，在熒惑降臨前，消去了我父母關於我的記憶，當時他們正在海南度假，熒惑降臨後我要進屏障裡去找你，就請老孫去照顧他們了。」
「老孫是誰？」陸修再次陷入思考，但很快他便不悅道，「你不把衣服換了？都要發臭了。」
「好的好的！」江鴻說，「你來開車吧，其實我還想順便洗個澡。」
「去吧。」陸修接過了駕駛工作。
江鴻有好些天沒洗澡了，當即舒舒服服地沖了個熱水澡。陸修帶回來好幾套衣服，還有保暖的衛生衣與衛生褲，顯然對江鴻怕冷這件事印象深刻。
就算失憶了，平時的習慣也沒有任何改變啊……江鴻看見陸修給他選的白色貼身衣褲，陸修自己的則是一身黑，黑色保暖內衣、黑長褲與黑襪子。這是江鴻最開始給他買的一身，且很喜歡陸修這麼穿，因為顯得他身材很勻稱漂亮，尤其在冬季晚上一起睡覺時，記得當時江鴻還嘲笑過他，問「龍也要穿衛生褲嗎？」
「這不是你給我買的嗎？」當時陸修答道。
兩人各自洗過澡、換了衣服，江鴻開始研究陸修帶回來的手機，手機無法上網，也沒有ＳＩＭ卡，且因為沒有網路也下載不了應用程式，兩人搗鼓半天，最後只能放棄。
重新坐回駕駛座，江鴻說：「聽聽歌吧。」
他把車載藍牙音響連上自己的手機，放起了歌，聽著聽著，突然感到一陣茫然：「咱們要去哪裡？」
陸修始終沉默，江鴻在音樂聲裡迷茫地開著車。
「我得走了。」陸修又說。
「別啊！」江鴻忙道，「你要去哪裡？」
陸修沉默片刻，道：「你救了我一命，把我從惑星的屏障裡帶出來，我沿途保護你，我們扯平了。」
江鴻知道談從前的事沒有用，陸修也不想聽，於是道：「可是還有一隻蚩尤和一隻別的什麼東西在追殺我呢，你要是走了，我一旦被追上就死翹翹啦，你就是這麼對待救命恩人的嗎？」
陸修：「……」
江鴻：「至少得等我找到同伴吧？還得是法力高強的那種同伴，你才能放心把我交給他，對不對？」
「有一個辦法，」半小時後，陸修開口道，「可以監測附近的靈力波動。」
「哎？」江鴻說。
陸修似乎在回憶什麼，也許是自己學到過的，也許是無意中領會的……記憶可能很模糊，江鴻要追問，陸修卻示意他不要說話。
「一種法陣……」他自言自語道，「嗯，是的，是法陣，需要導線，只是導線不太容易做，對了，你有三昧真火……找地方靠邊。」
「等等，我找個合適的地方。」江鴻找到一個休息站停靠。
「先確認敵人。」陸修又說。
「沒有。」江鴻用《萬物書》總綱查看了下周圍的情況，再去看陸修的血條，陸修的狀態顯示已經完全回血了，這令他稍微放下了心。
陸修說：「我要去找一些石頭，你在這裡等會兒。」
江鴻有點擔憂地看著他，陸修又道：「不會離你太遠的。」
接著，陸修化身為黑龍飛上了天空，這次他沒有飛得太高，只是在靠近地面處盤旋。遠方捲起了一股龍捲風，將樹木捲走，露出岩石地表，只見岩石再次聚合，上百噸岩石在空中旋轉飛舞，緊接著黑龍一口龍炎，岩石頓時在高溫下熔化，化作岩漿。
「摧勒！」聽到黑龍口吐龍語，地上的江鴻想起陸修曾經教過他，那是「捏緊」與「聚集」的意思，也能用以指代「大量」以及「一群」。
岩漿再次聚合，化作高溫下的結晶，緩慢降下。附近的氣流也因此升溫，即使江鴻穿著羽絨背心，也開始汗流浹背。
「我的龍炎溫度不夠，給它一點創世火。」黑龍不斷盤旋，以氣流帶動旋風中央的熔晶懸浮。
創世火就是三昧真火，解開法陣封印時陸修便教過他，於是江鴻彈出一點三昧真火。真火轟然飛向熔晶，熔晶的溫度再一次攀升，爆發出耀眼白光。
「鳳凰的創世火，也叫三昧真火。」黑龍化為陸修，緩慢落地。他伸出手，那熔晶落在他手上，在靈力的作用下拉長，形成一根二十公分長、避雷針般的長條。
「那是曹校長為我注入的火焰力量，」江鴻解釋道，「不是鳳凰。」
「就是鳳凰，」陸修答道，「是鳳凰賦予你心脈一點三昧真火。」
江鴻：「哦，可是曹校長說……」
「就是鳳凰，」陸修又道，「我只是失憶，不是瞎子，人類怎麼可能擁有創世火？」
「……」是思歸？！江鴻震驚了，可是他們從來沒有告訴過他！先前他全憑心脈裡的火種來確定曹斌依然活著，原來是思歸？！這真是一份無比珍貴的禮物！
陸修拿著那根晶瑩剔透的「避雷針」，一手攀著露營車，翻身上車頂。他朝針尾吹了口氣，龍炎噴發，令針尾熔化少許，那東西就被焊死在車頂上。見江鴻也要爬上來，陸修搭了把手把他拖上來，兩人一起坐在露營車的車頂上。
「現在我們要做什麼？」江鴻問。
「你把這一塊的積雪清理一下。」陸修說。
江鴻伸手去攏雪，又說：「我一直不知道，三昧真火居然是鳳凰給我的！」
陸修「嗯」了聲，用中指與無名指在避雷針周圍畫法陣。
「我還有個問題，」江鴻說，「以前我有一口鍋……我好奇很久了。」
陸修：「鍋？什麼模樣的？拿來我看看。」
江鴻：「已經被黑暗曹斌毀掉了，它替我擋了一記，可以說救了我的命……但是這口鍋很神奇，戴在頭上時有些人看得見我，有些人看不見。」
陸修一邊畫法陣，一邊說：「隱身？」
江鴻：「是折射掉所有注意力，我不知道怎麼形容，就是包括我的所有行動、聲響，引發外界變動在內的所有現象，都會被無視……」
陸修：「嗯。」
「你知道那是什麼原理嗎？」江鴻想起之前聖地叛亂，陸修被心魔控制時便說過這件事……可見當時的他是知道的，但失憶會不會讓他忘記這些也很難說。
「我沒見過那東西，」陸修說，「有碎片給我判斷麼？」
江鴻說：「是在救……在你復活的那會兒，我顧不上搜集碎片。唉，真對不起它啊，它幫了我這麼大的忙。」
陸修轉念一想便明白過來，在自己還魂的混亂中，江鴻的法寶被毀掉了。
「目前不好下結論。」陸修說，「但我知道有一種魚叫『同塵』，『和光同塵』的『同塵』，牠的膽子非常小，將自己藏匿在北冥之海中，每當滿月夜時會浮出水面尋找伴侶。這種魚會隨著周圍光線與顏色的變化，徹底融入環境中，幾十萬條中，也許有一條會擁有特別的脈輪……這種脈輪能讓牠融在萬物中，不是變化，而是『融化』，具體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而這種『同塵』的變異體，如果修煉為妖，煉化出的內丹，就有你說的『折射一切注意力』的情況。」
「哦……是這樣啊。」江鴻心想：那口鍋，也許是用「同塵」的內丹煉的？「可是當我戴著鍋的時候，怎麼有些人能看見呢？」他問，「比如說……」
「無條件愛你的人，自然就能看見。」陸修答道，「因為妖魚也要求偶，必須留出一個特殊的豁口。」
「……」原來是這樣，江鴻心想。
瑤姬雖然沒有看見我，但感知了我，江鴻心想，這是不是意味著瑤姬作為神女，始終愛著這世上的一切生靈呢？母親能看見，那是當然的……因為她永遠無條件地愛著我啊。想到這裡，江鴻又快哭了，當初的陸修也能看見戴著鍋的、傻乎乎的我，這意味著我們以前一直相愛著吧？
江鴻越想越忍不住要流眼淚，陸修見狀頓時緊張起來，問：「怎麼了？怎麼哭了？」
「沒什麼。」江鴻擺擺手，勉強笑了下。這一刻，他很想念自己的父母，只要與陸修在一起，並確認對方還好，他就開始想念家人了。
「哎！」陸修似乎有點不知所措，先是不安，繼而變得煩躁起來，說道，「能不能別這樣！」
江鴻馬上道：「我是喜極而泣！喜極而泣啦！」
「……好了，」陸修畫完了法陣，對他說道，「回車裡去。」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奇怪，看到江鴻默不作聲，還紅著眼眶，陸修忽然道：「你想修好那件法寶是不是？去把碎片找回來，三昧真火能煆冶幾乎所有材質，修口鍋應當也不成問題。」
「不不，」江鴻忙道，「太危險了，至少目前我不……不考慮了。」
陸修進到車內，微微抬眼看車頂正下方，一手按在避雷針法陣下的那一塊，那裡便出現了很淡的光芒。
「好了，」他說，「這個感應器能接收附近的靈力湧動，為你指明周圍靈力變動的方向。」
「哦。」江鴻抬頭看，但什麼也沒有看到──那塊發光區域猶如雷達，而現在地圖上顯然相當平靜。
「接下來，你可以一邊開車，」陸修說，「一邊注意各種跡象，如果有落單的同伴，就能透過這個靈力探測器找到他們。」
「好……好的。」江鴻說，「我突然很想念我爸媽，好想去看看他們啊……」
陸修：「你要去海南嗎？一會兒想找同伴，一會兒又想去看父母，你到底想做什麼？」
「這也不衝突吧？」江鴻有點遲疑。
陸修說：「這樣吧，我送你到海南，這是最後一次了，無論你有沒有找到同伴，我都得離開。」
江鴻沒有問陸修離開後要去哪裡，沉默片刻，最後道：「好，那就一言為定。」見陸修點了點頭，他又說：「抵達三亞之前，你不能走哦。」
陸修：「我像是言而無信的人嗎？」
江鴻笑了起來，抬手與他擊了掌──不管怎麼樣，先把陸修拖住再說。江鴻向來很有耐心，也知道許多事不能一蹴而就，等陸修下次說要走時再找理由拖住他就是，大不了抱著他的大腿哭嘛，有什麼了不起的，哼！到了海南，也許就能找到老孫，如果老孫在，再加上陸修，說不定真能挑戰一下追蹤他們的魔王。
露營車再次開上了高速公路，沿著國道一路往南，期間江鴻幾次使用《萬物書》總綱確認，都沒有再看到示警。
「我以前待在一所學校裡嗎？」陸修突然問。
「是啊。」江鴻萬萬沒料到陸修會毫無徵兆地問起這個問題。
陸修：「我在學校裡做什麼？」
江鴻放了首歌，開著車──高速公路上空蕩蕩的，天又黑，又該操心晚飯了。
「你曾是研究生……」江鴻說，「後來當了老師，教妖族修煉內丹。」
陸修：「什麼亂七八糟的，我為什麼要待在學校裡？」
江鴻說：「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陸修直截了當地戳穿了江鴻的謊話，說道，「你撒謊的時候表情不對。」
「……」所以，你以前心裡也這樣想嗎？無論我撒什麼謊，你都知道？江鴻心裡想道。
「說啊。」陸修又開始不悅了。
「我……我不想說，可以不說嗎？」
江鴻心想：這要怎麼說啊！難道讓我說你來學校裡是為了等我嗎？因為倏忽告訴你，我們會在學校裡相遇，所以你就去學校裡當老師等我？那陸修一定會問「我為什麼要等你」，勢必再扯出更多問題來，太尷尬了。他又補充道：「你別生氣，我只是覺得，可能等你慢慢記起一些事了，就能自己推斷出來。」
陸修臉色稍微緩和了點，並「嗯」了聲。
「你想起什麼了嗎？」江鴻試探地問道。
「這個法陣不是我與生俱來就會的，」陸修說，「是後來學的，我應當還在學校裡學會了不少知識。」
江鴻答道：「是的，你的學識很淵博呢！大家都很崇拜你。」
「大家？」陸修看了江鴻一眼。
「我也很崇拜你。」江鴻笑道，這是他的真心話。「你不僅知道許多東西，還會很耐心地教我……你……你偶爾會嫌我煩人，卻從來不說我笨……」江鴻臉上有點發紅，又道：「每次在你認真教我專業知識時，身上就像打著柔和的、智慧的光芒，看起來比心燈還耀眼呢！」
陸修明顯被誇得尷尬起來，說：「這……也不算什麼。」
「你也是我最好的老師。」江鴻自言自語道。
歌曲依次切過，播到那首〈Thank you〉時，陸修明顯地愣了下。
「這個就是校慶時你在臺上唱的，」江鴻說，「簡直帥呆啦！」
陸修伸手要切歌，江鴻卻去攔他，說道：「別──」
「快換歌！」哪怕失憶了，陸修依然覺得無比尷尬。
江鴻大叫道：「我在開車！不要扭來扭去！」
於是，江鴻以駕駛的身分要脅陸修，讓他聽完了整首自彈自唱的〈Thank you〉，陸修對此的評價是：「我當時一定是瘋了。」

逃離熒惑屏障的第四天，露營車在一片漆黑的荒野中紮營。
這一天車裡亮起燈火，江鴻沿途搜集了白米、火鍋配料、各種菇類與青菜，煮一頓沒什麼問題。外頭依舊寒冷，兩人穿著羽絨背心，在車邊帳篷的遮擋下吃著熱氣騰騰的火鍋。
有時，江鴻甚至會忘記已經世界末日了，彷彿他的世界就只是一張桌子、一個卡式爐、一個火鍋，還有對面坐著的、正在吃晚餐的陸修。
「咱們是不是應該回蒼穹大學去？」江鴻其實也很掛念學校變成什麼樣了。蒼穹大學是他的第二個家，最後時刻齊尉和可達帶著他奔赴戰場，思歸和軒何志則留守，但也許黑暗曹斌的首要目標會是學校。
陸修：「不要再改目的地了！」
江鴻：「好的好的，知道了。」

又一天來臨了，這是逃離熒惑屏障的第五天，他們依舊只有彼此，同坐在一輛露營車上，開往未知的遠方。
江鴻把車開上國道，進入湖南省後，雪漸漸化作淅淅瀝瀝的寒冷小雨，雨滴夾著雪粒打在車窗上，窗外的能見度很低。
「看看敵人是否還在追蹤咱們。」
「對喔！」江鴻趕緊使用《萬物書》總綱，突然看到【距離蚩尤抵達還有00:59:12】的字樣。
「又來了！」江鴻嚇了一跳，說道，「這次只有不到一小時了！咦？」但那警告又突然消失。
江鴻：「怎麼又沒了？？《萬物書》總綱出問題了嗎？」
陸修：「掉頭。」
江鴻：「啊？」
陸修示意他來開車，又對江鴻道：「你拿著《萬物書》總綱一直看，別收起來。」旋即與江鴻互換了位子，在國道上直接掉頭，駛向他們開來的方向。
「又出現了！」數秒後，江鴻驚訝地說。
「現在呢？」陸修第二次掉頭，駛離。
「沒了！」江鴻說。
陸修與江鴻相顧無言，緊接著，陸修彷彿明白了什麼，他第三次掉頭。
「現在？」陸修又問。
「有了！」江鴻難以置信地道。
很快，江鴻也明白了，他們正在警戒區的邊緣！
江鴻：「……」
隨著陸修在那一帶不停地回頭、離開，《萬物書》總綱的示警提醒也跟著閃爍明滅，陸修說：「離咱們過夜的地方還有多遠？」
「大約……」江鴻看了眼地圖，說，「也許有八公里？八到十公里。」
陸修答道：「我懂了，走吧。」
接著，陸修駛離了警戒區，江鴻也漸漸想清楚了這個示警機制，說：「熒惑定位了咱們所在的地點，然後派出手下來追蹤，但只要離開某個範圍，他們就找不著了！」
「沒錯，就是這樣。」陸修答道，「對方的追蹤能力有限，我猜測大約是十公里左右的半徑，只要保證一直在路上就行。」
「可是它是怎麼定位咱們的位置呢？」江鴻相當好奇。
陸修也不知道，猜測道：「停下來過夜一定觸發了它的追蹤機制，不過這不重要，只要謹慎一點就不容易碰上。手機有訊號麼？」
「沒有。」江鴻把手機拿出來，但手機始終收不到訊號，他們就像一艘與世界失聯的小船，走了這麼多天，始終沒有看見任何人。
「要不要冒險進長沙看看？」江鴻問。

第一章
江鴻決定先進湖南再說，於是把露營車開上了高速公路，期間幾次查看《萬物書》總綱。他們現在急需與驅魔師們恢復聯絡，卻不敢往大城市裡開，生怕把敵人引到了人類避難所，實在很難辦啊……他只能漫無目的地在高速公路或國道上開著，彷彿搭上一輛沒有終點站的火車。
「你剛才去做什麼了？」他問陸修。
陸修掏出支手機，說：「我在洪湖的便利商店找了支手機，還找到汽油與柴油，都收起來了，還有幾件換洗的衣服，你的衣服已經髒得不行了。」
「咦，這衣服……」江鴻一看，笑了起來。
陸修：「什麼？」
拿起陸修帶回來的羽絨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