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譯世說新語(上/下)(四版)

導讀
上冊
上卷
德行第一
言語第二
政事第三
文學第四
中卷
方正第五
雅量第六
識鑒第七
賞譽第八
品藻第九
規箴第十
捷悟第十一
夙慧第十二
豪爽第十三
下冊
下卷
容止第十四
自新第十五
企羨第十六
傷逝第十七
棲逸第十八
賢媛第十九
術解第二十
巧藝第二十一
寵禮第二十二
任誕第二十三
簡傲第二十四
排調第二十五
輕詆第二十六
假譎第二十七
黜免第二十八
儉嗇第二十九
汰侈第三十
忿狷第三十一
讒險第三十二
尤悔第三十三
紕漏第三十四
惑溺第三十五
仇隙第三十六
附錄
人名索引

 

導讀(節錄)

　　「風流」一詞，在《世說》〈方正〉64、〈賞譽〉150、〈品藻〉81、〈傷逝〉6、〈儉嗇〉8等則，屢次出現，特指魏晉名士那種自由的精神、脫俗的言行、超逸的風度而言，是魏晉人士所崇尚追求的人格之美。王能憲說：

　　《世說新語》一書十分突出地表現了魏晉風流。書中既沒有廟堂對策的弘論，也沒有疆埸浴血的渲染，更沒有民生疾苦的悲訴。翻開《世說》，迎面走來的是一群率真曠達、恣情任性的風流名士，諸如玉柄麈尾的清談家，辨名析理的玄學家，月旦人物的鑒賞家，傳神寫照的書畫家，服藥求仙的道士，論道講佛的高僧，清才博學的文士，芝蘭玉樹的俊秀，縱酒的醉客，裸裎的狂士，……真可謂一部風流名士的人物畫卷。

　　充分鉤畫出這部「中國的風流寶鑒」 的獨特之處。而這種魏晉風流，《世說》主要就一代名士的談玄之風、品題之風、任誕之風，精準地加以體現。

　　(一)談玄之風

　　「談玄」，在《世說》中又稱「清言」、「共論」、「共談」或「講論」等；一般則從漢魏時的稱呼，謂之「清談」。玄談的內容，謂之「玄學」，劉師培說：

　　考玄字之名，出于《老子》（《老子》曰：「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兩，即有、無也；玄者，即指有無未分之前言也。《易》言陰陽，即《老子》之有無，乃相對之辭也；又言陰陽生於太極，太極者，即絕點之詞也。《老子》以有無二字代陰陽，以玄字代太極。……玄與空同，玄之又玄，猶言空之又空也。）而揚雄著書，亦曰《太玄》，則玄字之義，與《大易》所言「極深研幾」相符。玄學者，所以宅心空虛，靜觀物化，融合佛老之說，而成一高尚之哲理者也。玄學之源，基于正始。正始之初，學士大夫，咸崇《莊》、《老》（如何晏、王弼是也），至于西晉，流風未衰，競相祖述；然當此時，玄學之名，僅該《莊》、《老》。東晉以降，佛教日昌，學士大夫，兼崇老、佛，而玄學範圍愈擴，遂與儒學並衡。

　　析論玄字的意義及玄學的發展，甚為詳明。揚雄《太玄經‧玄圖》說：「夫玄也者，天道也，地道也，人道也。」則說得比較平實淺近。同門何子啟民，認為玄學這門學問是：

　　它追求萬物之所然，追求萬理之所稽。它所講求的，只是天之道、地之道、人之道，而不是天、地、人，……可說是真正超越人倫日用的，是極高明的，自然也是出世間的。

　　他又據《南齊書‧王僧虔傳》載其於宋世誡子書：

　　曼倩有云：「談何容易？」 見諸玄，志為之逸，腸為之抽，專一書，轉誦數十家注，自少至老，手不釋卷，尚未敢輕言。汝開《老子》（當作《老》、《易》；下云「馬（融）、鄭（玄）何所異」，二氏未嘗注《老》）卷頭五尺許，未知輔嗣（王弼）何所道，平叔（何晏）何所說，馬、鄭何所異，指例何所明，而便盛於麈尾，自呼談士，此最險事。設令袁令命汝言《易》，謝中書挑汝言《莊》，張吳興叩汝言《老》，端可復言未嘗看邪？且論注百氏，荊州《八?》 ；又〈才性四本〉 ，〈聲無哀樂〉 ，皆言家口實，如客至之有設（宴席）也；汝皆未經拂耳瞥目。豈有庖廚不脩，而欲延大賓者哉？

　　以為魏晉玄學之內涵，當不出所言範圍，包括以下三種：
　　1書：如《易》、《老》、《莊》。
　　2注：如《易》注、《老》注、《莊》注。
　　3論：如〈才性四本〉、〈聲無哀樂〉。

　　再加上佛理，就更完備了。這看起來非常單純，可是主客依此論難起來，令人志逸腸抽，「談何容易」！所以想要談玄，學養、智慧、口才和風度，缺少任何一樣，都是不行的。